晨光鋪滿天際時,沈池魚已經練了套強身健體的拳法,直到吃過飯,還是沒見十三出現。
往常在她起床時,十三已經守在了門外,可今天卻不見人影。
問了院子里的幾個丫鬟,都說不清楚沒看見。
沈池魚又去了十三的住處,房門開著,屋里收拾得整整齊齊,鋪蓋疊著,唯獨沒有人。
在院外找了一圈,還是不見十三的蹤跡。
奇怪,人能去哪兒?
“王妃。”
廊下傳來一道呼喚,是謝七。
“您是在找十三嗎?”
沈池魚點頭:“你知道他在哪兒?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謝七猶豫了下,說:“十三……在王爺院子挨罰,從昨晚跪到現在了。”
因為什么,不必說沈池魚也知道。
昨晚她以為十三去休息了,沒想到他是在罰跪。
從昨晚跪到現在,已經很長時間,春日的北境夜里陰冷,青石地面更是冰涼刺骨。
十三的膝蓋哪里能受得住?
沈池魚轉身往謝無妄的院子跑,裙擺翻飛間,揚起細微的灰塵。
謝無妄住在王府的主院,院門緊閉,門口守著幾個護衛,見了她連聲行禮問安,又在她想通報時,為難的拒絕。
“王爺吩咐過,無他的命令,誰也不能進去。”
沈池魚回頭問跟在后面的謝七:“王爺在哪兒?”
“在前廳和副將們議事,”謝七說著,對護衛道,“讓開吧,王爺沒讓你們攔著王妃。”
護衛們聽不再阻攔。
沈池魚推開門,一眼看見十三跪在院中,脊背挺得筆直,膝蓋下沒墊東西,晨露浸濕褲腿。
“十三。”
沈池魚快步走過去,蹲下身想扶他起來,被他躲開。
“小姐,”十三啞聲,沒抬頭,“是屬下做錯了事,王爺理應責罰,他沒消氣前,屬下不能起來。”
他偷偷瞥了沈池魚一眼,“您別去找王爺求情,屬下沒事,跪到午時就好。”
沈池魚伸出的手僵住,心里升起愧疚,十三是因為她被罰,她又連累了他。
正想說些什么,身后傳來沉穩、有力的腳步聲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。
沈池魚回頭,見謝無妄站在院門口,晨光落在他肩上,暖不化他眸中未消的冷意。
他沒看沈池魚,目光直接落在十三身上。
十三渾身一僵,額頭抵著青石行禮。
沈池魚也福身行禮,隨即道:“王爺,昨天的事不怪十三,是我逼他三緘其口,是我自作主張去找的衛崢和驚九,你要罰可以罰我。”
謝無妄終于看向她,他沒回答,只是抬手示意謝七:“帶下去換個地方跪,別礙本王的眼。”
“王爺!”沈池魚急得往前跨了一步,又被謝無妄冷冷的眼神逼停。
“十三是我的人,我如何罰他,應該不用外人來置喙。”
他刻意加重‘外人’兩個字,扎的沈池魚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她緊緊抿著唇,原本想說的解釋被謝無妄疏離的態度堵住,他不會想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