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輕叩門板,只敲了一下,里面傳來衛崢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開門的瞬間,暖意裹著淡淡的藥味撲面,衛崢沒躺在床上,而是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腿上蓋著錦毯。
“回來了?順利嗎?”
“還好。”沈池魚把晚上的事大致講述一遍。
得知上官行竟然在城里,衛崢皺起眉頭,要不是腿不能動,他今夜一定會帶兵把城里翻個底朝天。
“尤其在你易容出城后,各個城門排查嚴格,沒人接應他不可能進得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不需多說什么,已經明了接應他的人會是誰。
“我已經讓驚九去加強戒備了,你的當務之急是把腿養好。”
衛崢沒在意自己的腿,反而往她那邊傾著身子:“王爺知道了?他怎么說?”
提到謝無妄,沈池魚垂下眼,“在巷口碰到了,也沒說什么。”
想著他當時的那記冷笑,心口有點澀。
“他說什么你別介意,他那人就是說話不中聽,心里其實很擔心你。”
不然也不會在得知消息后,丟下一幫副將,急匆匆趕去雙清巷。
沈池魚揉了揉眉心,把那片皮膚揉得發紅。
從雙清巷回來,壓在她心上的事情又多了一件。
和衛崢沒聊幾句,沈池魚發現他不像是因為好奇等到那么晚,反而是有話遮遮掩掩的不說明。
“你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不必顧左右而他。
衛崢干笑兩聲,“也沒什么,挺晚了,你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沈池魚覺得莫名其妙。
一晚上跌宕起伏,她沒什么睡意,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,她沒讓人守夜,自己找了本書看。
另一邊,知府府邸,西跨院靜得只剩蟲鳴,裴琰坐在院中木架下的石桌旁,慢悠悠的品著茶。
他剛聽下屬講完雙清巷子的事,隆起的眉峰就沒松開過。
上官行竟沒抓住沈池魚,還折了幾個死士,不僅打草驚蛇,還暴露了他。
真是不中用的廢物!
他正要再派幾個人去接應,就聽院墻外一陣輕微的響動,隨后一道人影躍過墻頭落在院子里。
上官行跌跌撞撞的闖進來,黑色斗篷上一股血腥味,不知受了多嚴重的傷。
離得近些,能看到那張深邃英俊的臉上是干了的血跡,猛將風范蕩然無存,唯余狼狽。
“裴大人好興致,這個時辰還在喝茶賞月。”
上官行喘著氣,話語中的戾氣,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虛浮。
他嫌斗篷礙事,隨手扯下扔到一邊。
他走到石桌旁,不等裴琰開口兀自坐下,抓起桌上的茶壺往嘴里灌。
來不及吞咽的茶水順著嘴角留下來,打濕了衣襟。
裴琰放下茶杯,掃過他狼狽的樣子,嘲弄道:“上官將軍這副模樣,可不像是去抓一個小姑娘。”
說出去都嫌磕磣,堂堂大將軍,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都拿不住,還被人像追狗一樣追的亂竄。
上官行把茶壺重重放在石桌上,濺出的茶水灑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