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凝聽出她的擔憂:“我派人去看著,不會出亂子。”
沈池魚點點頭,把虎符交還給衛凝。
“你覺得這場仗好打嗎?”
“南澤的仗尚有轉圜的余地,別的仗……”衛凝摩挲著手里的虎符,扯唇嘲弄,“不好說,要看風往哪兒吹。”
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南澤的輿圖,那是大雍山河的一角。
沈池魚伸手在上面標注的圈上拂過,“應該讓他們到戰前看看,他們活得太自在,站在高處太久。”
忘了民生疾苦,看不見是什么在托舉他們。
春風又綠江南岸,可很多人來不見再看一眼春天。
“阿凝,你說這天下到底是姓謝還是姓裴?”
衛凝說:“沉疴舊疾,非一朝而成。”
皮膚潰爛時,不能及時剜除腐肉,導致越爛越大,等再想剜去的時候,發現會傷筋動骨。
在南澤的這些天,沈池魚白天在傷兵營幫忙,給大夫和軍醫們打下手,晚上會聽衛凝分析戰場局勢。
幾天下來,每一次都大獲全勝,短短十天的時間,南域人被趕到了原來的界限點。
不得不說,玄甲兵確實很厲害,此前會節節敗退,一是南域攻的猝不及防,二是沒有主將帶領。
捷報一封封的送往京都,衛凝因此一戰成名。
這天沈池魚剛從傷兵營回來,準備去藥鋪看看還缺什么草藥,就加周懷正策馬疾馳而來。
“王妃,宮里來人了。”
王府前廳內。
雙喜被幾個副將團團圍住,嚇得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衛凝站在廳門外,一身盔甲未換,明麗的臉上陰沉如雨。
沈池魚離得老遠看見,心里不免嘆氣,早知會來人,但沒想到來的那么快。
到了廳門外,衛凝搶先開口:“你那天騙我。”
沒說哪天,也沒說什么事,沈池魚卻明白。
她看了眼廳內的雙喜,偏頭對衛凝道:“不得已而為之,見諒啊。”
話落,她揮手讓幾個副將散開,對雙喜笑道:“陛下大材小用了,這種事哪里值得公公特意走一趟。”
副將們只讓出一條道,一個個身材魁梧從戰場上下來的人,橫眉怒目時十分有壓迫感。
雙喜擦擦額頭上的汗,躬身道:“能來接沈姑娘是是奴才的福氣。”
“說什么接,你們明明是來押送她。”衛凝在沈池魚身后邁進大廳,語氣很沖。
雙喜頭低的更深了,來之前他便知這差事得罪人,吃力不討好。
但沒辦法,圣意難違啊。
衛凝把沈池魚拉到身后,怒火難消:
“交州知府有兵不借,池魚手段是過激了些,可是南澤也因此守住,這是功不是過!”
隨著她話音一落,幾個副將頓時逼近,雙喜臉色白了幾。
“衛將軍,奴才是陛下和太后口諭,朱大人在折子上哭訴求公道,這中間也許有什么誤會。”
他飛快抬眼看了下衛凝:“不如讓沈姑娘先跟奴才回去,當面把誤會說開就沒事了。”
那要是說不開呢?
裴明月本就想對沈池魚下手,苦于沒有好的機會,如今被抓住把柄,怎么可能會善罷甘休?
衛凝強勢道:“她不回去,等南澤戰事了了,我陪她一起跟陛下告罪。”
雙喜為難道:“衛將軍,奴才是奉命行事。”
若是再攔著,就是抗旨不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