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眸色一閃,“聽江令容提過。”
話音未落,燭火突然熄滅,房內霎時陷入黑暗。
等黑衣人點燃火折時,發現人已經消失不見。
趙云嶠臉色難看到極點,他看著大開的窗戶,窗外馬蹄聲漸漸遠了。
他閉了閉眼,扯唇吐出倆字。
“騙子。”
黑衣人焦急道:“世子,現在追應該來得及。”
“不必追了,我去看看朱大人。”
知府府的偏廳里。
朱彥坐在椅子里哎呦哎呦的喊著,他一只眼被拳頭打得烏青,襯得他圓潤的臉有些滑稽。
手臂也被利刃劃傷,沒多大的傷口,包扎時仍是疼的他喊個不停。
“輕點輕點,這藥用的是不是不對?怎么那么疼?”
大夫翻了個白眼:“別喊了,再過會兒傷口該愈合了。”
朱彥還想理論兩句,見趙云嶠進來,他著急的問:“去派人攔截了嗎?”
趙云嶠臉上沒半點表情,目光涼涼的落在朱彥烏青的眼上,嘲弄道:“攔截?”
徑直走到朱彥旁邊坐下,他揮手讓大夫退下,又冷冷盯著朱彥。
朱彥摸摸自己的臉:“你那什么眼神?我破相了嗎?”
“我們人生得有八九年了,我才知你演技那么好。”
朱彥疑惑的啊了聲:“演什么?你在說什么?”
趙云嶠倒了杯茶給他,“戲演完了,別裝了,你要真不想放他們出城,有的是辦法攔住他們,何需等我出手?”
這就是太熟悉對方的壞處,過于了解對方為人。
朱彥沒辯駁,他‘被挾持’的戲碼本就半真半假,是將計就計順勢而為。
既幫了沈池魚,也給自己留條退路。
“老弟啊,我過不了自己那關。”朱彥嘆氣,“我見識過南域人的兇殘,南澤必須要守住。”
趙云嶠陰陽怪氣:“朱兄大義。”
朱彥干笑兩聲,試圖耍賴:“老弟得幫幫為兄,不然我這傷就白受了,回頭裴太后問罪,咱倆可都沒好果子吃。”
趙云嶠掃了眼他纏著紗布的胳膊,隱晦的警示:
“想要免罪不是看你傷得重不重,而在于你要怎么向上稟報。”
是大事化小?還是小事鬧大?
朱彥聽懂他的意思,要么舍己為人,要么舍人為己。
“她一個姑娘家……”
趙云嶠打斷他:“想想你的家人吧,世上哪兒可能都兩全其美。”
人不能既要又要,總要有人去承擔裴太后的怒火。
偏廳里,一個坐立難安,一個沉默不語,都在這場博弈捏著一把汗。
一盞茶喝完,朱彥沉沉嘆氣:“我知道了,我明兒會上折子。”
……
跑了一夜,天明時分沈池魚才下令休息會兒。
十三伸著脖子往后瞄,“奇怪?怎么沒見追來啊?”
連著那多天在馬上顛簸,沈池魚腰酸腿疼,她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。
“趙云嶠不會做那無用功。”
拿什么追?總不能讓剩下的五千守備軍來攔吧,自己人打自己人嗎?
除非瘋了。
十三蹲在自家小姐身邊,語氣古怪:“屬下說的追,是追您。”不是追交州的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