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就事論事,看在侯府和相府那么多年交情的份兒上,希望她能看清利害。”
對,就是這樣。
十三嗤笑一聲:“鬼信,你那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。”
趙云嶠怒目而視,無論如何不肯承認自己有動那種心思。
沈池魚旁觀兩人嗆聲,覺得好笑,十三竟能讓趙云嶠維持不住清俊貴公子的模樣。
不錯不錯,得她真傳了。
就在這時,窗外傳出“咻――”的一聲,緊接著一團猩紅的煙火在墨色的天幕中炸開。
室內的僵持瞬間打破。
沈池魚看過去,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,唇角勾起清淺的勝券在握的笑。
趙云嶠臉色驀地變了:“這是…信號彈?”
他瞬間明白自己被耍了。
“沈池魚!你做了什么?”
沈池魚笑道:“現在才問,晚了,”她攤手,“你跟我耗著的這半個時辰,足夠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在話音落地的同時,一個黑衣人跑了進來,急切的告訴趙云嶠:“朱大人被挾持了。”
不需要再問是被誰挾持的了。
“你瘋了嗎?挾持朝廷命官可是大罪!”
“南澤等不起,玄甲兵也等不起,”沈池魚鳳眸微挑,“再說,怎么能是挾持呢,是請朱大人走一趟而已。”
‘請’的動作稍微粗魯了些罷了。
趙云嶠和她說不通,轉而去問黑衣人情況。
黑衣人說:“半個時辰前,有人拿著虎符從交州兵營調走了五千守備軍。”
覷了眼趙云嶠鐵青的臉,黑衣人硬著頭皮繼續稟報。
“朱大人下令打開城門,此時那些守備軍應該離城幾里地了。”
趙云嶠氣得呼吸粗重:“你手里有虎符?謝無妄竟舍得把虎符也給你?”
沒有解釋那是鎮北王的虎符,沈池魚道:“我與他夫妻一體,他給我不是很正常。”
趙云嶠現在腦子里嗡嗡作響,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阻攔很可笑。
在這兒跟她耗半個時辰更可笑。
人家根本不需要他的擔心,早早布好了局。
自己他娘的像個傻子!
最初的憤怒過去,替代的是更復雜的情緒。
有錯愕,挫敗,還有一絲連趙云嶠自己都沒理清的佩服。
他看著沈池魚淺笑嫣嫣,紅裳刺目,晃得他心跳亂的不成樣子。
向來被他看不起的姑娘,原來不僅有膽識,還有這樣周密的謀略。
這樣的人……這樣的人……不是他的。
白日里朱彥的話陡然在耳邊響起,后悔嗎?
趙云嶠在問自己,你真的不曾后悔嗎?
不后悔的話,在裴明月需要人來交州時,你為什么不惜暴露和朱彥的關系,也要自告奮勇的前來?
在朱彥府上得知來調兵的是她時,你又為什么會覺得有些高興?
趙云嶠,承認吧,你就是動心了。
聽著沈池魚說“我與他夫妻本是一體”,趙云嶠只覺心臟疼得厲害。
怎么會是謝無妄的妻呢?她應該是他的未婚妻才對。
忍著針刺般的疼,趙云嶠很突兀的問了句:“你怎么知道我喝君山銀針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