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幾上的茶喝了一半,裴遙坐在左側的客座上,溫婉的笑著問對面的雙喜。
“不知陛下讓公公來是宣的什么旨?我方才從慈寧宮來,早知公公要來,就和公公一起了。”
常年伴駕,雙喜哪兒會聽不出她的暗示。
陛下的這道旨意是瞞著裴明月直接下到鎮北王府。
雙喜臉上對著標準的笑意,話說得滴水不漏:“雜家不過是奉命行事,陛下的心思,奴才也不能完全揣測,等衛姑娘來了,裴姑娘自會知曉。”
話音剛落,衛凝和沈池魚并肩走進來。
“衛姑娘,沈姑娘,”雙喜先對二人微微彎腰,而后對衛凝道:“雜家奉陛下旨意特來傳旨,衛姑娘接旨吧。”
衛凝在廳中跪下,裴遙和是沈池魚也在她身后跪下。
雙喜展開明黃卷軸,尖細的聲音響起: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,朕滋聞鎮北王之女衛凝素有勇略,今南澤告急,玄甲兵需得賢能統御。
特命汝即刻啟程,暫領玄甲兵守住南澤,南澤戰役由汝全權指揮,莫讓朕失望,欽此。”
“臣女遵旨。”衛凝接過圣旨。
雙喜在走前,又對衛凝道:“衛姑娘,陛下口諭,南澤局勢危急,多耽擱一刻多一分風險,還請姑娘早些出發。”
謝璋是怕夜長夢多,怕裴家從中作梗,才讓衛凝即刻啟程,連個收拾準備的時間都沒有。
裴遙起身時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,她攔住宣完旨要走的雙喜。
“讓她去南澤帶兵打仗?是陛下的意思?”
雙喜恭敬回道:“裴姑娘有什么疑問,可在回宮后當面詢問陛下。”
在雙喜走后,裴遙勉強維持笑意:“衛姑娘消失數日,一回來就擔此大任。”
衛凝聽出她在試探自己和謝璋的關系。
她面無表情把圣旨交給婢女:“你和陛下走得比我近,你都猜不透陛下心思,我更猜不到。”
當著沈池魚的面,裴遙不好直接說不讓衛凝去。
拐著彎道:“你若不想去,我可以跟姑姑說說,讓陛下換個人。”
“不用了,我想去。”
“衛凝!”裴遙語氣稍重,“你可想好了?”
去的話,就代表和裴明月撕破臉。
衛凝冷笑:“我父親已死,兄長生死不明,我孑然一身,有什么可想的?”
她告訴裴遙:“替我跟太后說一聲,此番大恩,我衛凝銘記于心。”
急報被攔截,軍中出現奸細,父親枉死,兄長行蹤被泄密陷入包圍……
樁樁件件,都讓她銘心刻骨。
老天若能讓她平安回來,這些債,她會一筆筆的討算!
裴遙捏著錦帕的手倏然攥緊,臉上的虛假笑意再維持不住。
大家都是聰明人,不會不懂對方的意思。
“那我就預祝你旗開得勝,早日平定南澤。”
罷,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池魚,轉身離開。
“東西我已經提前給你準備好,”沈池魚在裴遙走后,才道,“我回去吩咐一下,等下跟你一起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