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的雙肩被抓的生疼,她的手反抓著少年的手臂,掌心能感受到江辭因為后怕而微微顫抖的幅度。
眼前是他憤怒委屈到泛紅的臉,耳邊是擲地有聲的威脅。
沈池魚說:“好,以后做什么都跟你說,不一個人冒險了。”
這話是哄,也是真心。
他是她唯一的軟肋,是她一起長大的弟弟,她怎么舍得讓他隨她而死。
兩人又靜了會兒,江辭才慢慢松開手,揉了揉紅腫的眼睛,如同一只被安撫好的小狗,乖乖的依偎在沈池魚身邊。
沈池魚又順了順他的脊背,把炸毛的孩子哄好,才騰出精力去看沈家兄弟。
門前臺階上,沈硯舟像她一樣在安慰著沈硯清,而沈硯清看著比江辭還委屈。
她對著兩人輕輕頷首算是告別,沒有多余的話,也沒有多余的表情。
那一眼落在沈硯清心里,像被潑了盆冷水。
他看著江辭扶著沈池魚上了王府的馬車,看著江辭在臨走前望向他的挑釁眼神,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“哥,”他拉著沈硯舟的袖子,語帶哭腔,“為什么姐姐對江辭那么好,卻不肯對我多笑一下?”
我已經道歉了,我也想對她好,我其實是有禮物想送她……
他手心里捏著一枚平安符,是他去寺廟求來的,母親說姐姐命運多舛,眼看要苦盡甘來,又面臨重重危機。
所以他三跪九拜的求來了這個平安符,想要送給姐姐。
可姐姐沒給他機會。
他方才猶豫了好久,還是放棄了,他怕被拒絕,怕連這點心意都被嫌棄。
沈硯舟耐心的勸慰:“硯清,倘若池魚沒有被抱錯,她待你會比對江辭好。”
如果父親當年能回頭去找她,如果王氏沒有起歹心,他會有一個很好很好的妹妹,硯清會有一個很好很好的姐姐。
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,也不能讓時光倒流。
沈硯舟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,悵然道:“我們都虧欠她太多。”
與其說他羨慕江辭能和妹妹那么親近,不如說他感謝江辭。
泥坑中的歲月那么難熬,幸虧有人陪著她,在陷入泥沼時,也幸虧有江辭拉著她。
“那…那我以后多對她好,她會不會能像對江辭一樣對我?”
沈硯清抬頭問哥哥,眼神里滿含期待,希望哥哥能點頭說“是的”。
沈硯舟笑了聲,揉揉小少年的圓腦袋,“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夜風襲人,到底還掛著冬日的尾巴,在門口站久了還是有些冷。
沈硯清打了個哆嗦,把平安符塞進衣襟里,用力點點頭:“對,我怎么樣都是她弟弟,她別想不認我。”
……
翌日,失蹤很多天的衛凝,出現在鎮北王府外。
得到消息后,沈池魚松了口氣,匆匆收拾下趕緊去了王府,在府門外遇到了代替太后而來的裴遙。
鎮北王府外,晨曦初現,裴遙乘坐太后專屬的馬車,前來找衛凝問話。
“太后娘娘果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,這么快就派人來了。”
沈池魚是跑著來的,發髻有些汗濕,她嘲諷完,沒再看還在慢悠悠下車的裴遙,率先敲響了王府的大門。
裴明月讓裴遙來,許是要盤問衛凝失蹤后去拉哪兒,她得趕在裴遙之前見到衛凝。
守門的小廝像是一直在等她,才敲一下就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