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垂下鳳眸,唇角笑意未變:“我知道。”
我知道是哥哥。
正因為知道,才會清楚記得哥哥不愛她,哥哥討厭她。
她忘不掉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第一次見到兄長時,他對江令容的親昵,以及對她的厭惡。
哪怕她學著江令容的樣子,想跟他說句話,也會被他像躲臟東西一樣的避開。
進府后的一幕幕,那一句句的呵斥和疏離,無比清晰存在記憶中。
在她心里,哥哥這個稱呼是江令容的專屬。
江令容受了委屈可以喊,撒嬌了可以喊,想要什么東西的時候可以喊。
‘十五歲’的沈池魚渴望兄長的關愛,‘二十歲’的沈池魚已經習慣。
沈池魚不想過多去探討這個問題,她道:“那雪青和阿辭就麻煩大哥了。”
沈硯舟既然能承諾,就會做到,有相府護著不會出什么事。
她去南澤,路上確實需要暗衛。
又聊了幾句后續的安排,兄妹倆相顧無,主要是沈池魚沒別的話想聊了。
“大哥,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等消息。”
她起身欲走,沈硯舟攔住她:“母親還有話想跟你聊。”
外面天色已黑,他想讓妹妹用過膳再走,更想讓妹妹和家人能多接觸。
沈池魚笑著拒絕了,“母親見了我又要哭,大哥饒了我吧。”
林氏的擔憂她懂,可那份沉甸甸的牽掛讓她不適應,倒不如先避開。
沈硯舟望著她的疏遠,到嘴邊的勸告卡住。
無奈點頭:“好,我送你出府。”
兩人錯著半步的距離往外走,晚風吹過帶來初春的涼意。
沈硯舟瞥了眼兩人之間的距離更加沉默,他知道兄妹間那道看不見的隔閡,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消弭。
拐過長廊,就見垂花門后探出一個圓腦袋,在兩人看過去時,圓腦袋趕緊縮了回去,一息內又探了出來。
沈硯舟皺眉:“硯清,你怎么在這兒?”
被發現了,沈硯清慢吞吞走出來。
“母親說她回來了,我想著她肯定不會留下會偷偷走。”
于是提前堵在這兒。
看吧,讓他逮到了人。
沈硯清走到沈池魚面前,腳尖蹭著地面,一副欲又止的模樣。
沈池魚問:“有事兒?”
“姐姐,”沈硯清低著頭絞著錦袍的腰帶,別別扭扭道:“之前…之前我不該那樣說你,我錯了。”
從啟蒙開智時,他的姐姐就是江令容,相處那么多年的感情,不是幾句話就能消除。
以至于在回府時,聽到江令容的賣慘和挑撥離間,才會對沈池魚態度那么壞。
知道真相后,沈硯清心里一直不安,想道歉也一直找不到機會。
是他年紀小,是他識人不清,先生說過,知錯要改,所以他特意躲在這里等她,就是希望能好好說句對不起。
沈池魚垂眸看著他,小少年的臉漲得通紅,眼神躲閃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