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默片刻,她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不是沒關系,也不是原諒你,只是一句知道了。
沈硯清一怔,慌亂的抬頭,那雙和沈池魚一模一樣的鳳眸里包著一汪淚,委屈道:“你還在生氣……”
“道歉是你的事,能不能過去是我的事。”
沈池魚打斷他,面容平靜,“沈硯清,你要明白一個道理,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得到原諒。”
說完,她沒看沈硯清的反應,繞過他繼續向前走。
落在后面的沈硯舟看著弟弟泛紅的眼,嘆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回的氣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別難過,她對你沒有惡意,是我們之前對她太壞了。”
沈硯清咬著唇沒說話,只是望著沈池魚的背影,委屈的鼻子發酸,眼淚沒忍住的落下來。
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在示好,姐姐還是對他那么冷淡?
把兄弟倆甩在身后,沈池魚快步走出府門,一抬眼,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路邊。
十三歪著身子抱著劍倚著馬車,見人出來趕緊站直身,沒等他說話,一道身影先他一步迎了上去。
“阿姐!”
江辭穿著白天那身學子服,快速的跑上前抱著她,力道沖擊的沈池魚往后退了一步。
少年埋在她的頸側,有溫熱的液體落在衣襟里。
沈池魚有些懵:“阿辭,你……”
“阿姐是騙子。”江辭哽咽著。
他抱得很緊,仿佛一松手沈池魚就會消失一樣。
眼淚控制不住的滑落,江辭難以形容自己從昏睡中醒來那一刻的心慌和恐懼。
在得知阿姐孤身一人進宮,他嚇得腿軟的幾次沒站起來。
沈池魚被他哭得心軟的一塌糊涂,也顧不得提醒他分寸,雙手回抱著,一下一下拍撫著少年的后背。
沈家兄弟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姐弟相擁的場景,沈池魚輕聲細語的綿軟安慰落在沈硯清耳里,如針扎般疼痛。
他站在府門外的臺階上,好不容易緩過來的眼睛有開四紅,酸澀不滿縈繞心間。
那明明是他的姐姐,是跟他血脈相連的姐姐,為什么對江辭那么溫柔?為什么對他那么冷淡?
明明他也想對姐姐好,明明也道歉了,姐姐卻不肯多看他一眼。
沈硯舟察覺到弟弟的情緒,輕輕按了按他的肩沒說話。
他知道這份委屈只能靠沈硯清自己慢慢消化,也只能靠他們日后一點點的付出,才能慢慢暖回沈池魚的心。
夜色漸濃,相府門前亮起燈火,暖黃的光落在相擁的姐弟身上,給兩人裹了層柔軟的紗。
江辭的哭聲漸漸小了,卻還是緊緊抱著沈池魚,埋在她的肩窩不起來。
沈池魚打趣:“多大的人了,還哭的像小孩子。”
“再大也是你的弟弟,”江辭終于抬起臉,用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瞪著沈池魚,“你以前不會騙我!”
相依相伴的十五年,兩人無話不說,從無秘密。
到了京都后,雖然還是很親密,可姐弟之間總想隔了層什么東西,彼此有了隱瞞。
“我錯了。”沈池魚果斷道歉。
江辭嚴肅道:“你知錯下次也會繼續這么做,我今兒也把話撂這兒,阿姐如果出事,我也立馬自盡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