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裴家借糧草斂財,先帝不是不知道,卻睜一只閉一只眼。
說的好聽是需要裴家這樣的文臣制衡武將,其實那就是他養的狗。
如今北境告急,裴家人可以躲在京都享著榮華,卻要他們在這里,以自己的身軀為盾,去抵擋外敵的刀,去堵那道被蛀空的堤岸。
憑什么呢?
因為背后是百姓,是無數個家。
驚九也看向窗外白雪:“父親一生光明磊落,那樣的結局配不上他的犧牲。”
謝無妄失笑:“可你沒走,還把自己搞的這么慘。”
一如他知道此行恐是有來無回,他也還是選擇來此一樣。
有錯的是先帝,是裴家人,是那些蛀蟲。
而不是那些無辜百姓。
幾代將領從不曾有人退縮,那份熱血和大義在這片風雪飄搖的土地上,悄然凝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。
“楚鴻,不要在這里做無謂的犧牲,你的戰場不在這里。”
驚九再次搖頭:“不,我的戰場在這里,而你的戰場,”他直視謝無妄,“在京都。”
……
把收到的書信放在燭火上燃燒殆盡,沈池魚喊來十三。
“王爺說軍中沒看見衛凝的身影,我懷疑她還在宮里。”
皇宮守衛森嚴,裴明月能把衛凝留在宮里,不會不派人看守。
那么個大活人,是怎么無聲無息在宮里消失的?
她派了暗衛注意宮里動向,證實裴明月和裴家人都在暗地里尋找衛凝,不是做戲。
裴遙那次來找她,是懷疑衛凝偷偷出宮和謝無妄一起回了北境,她后面寫信就是問這個事情。
就在今天,她得到了答案。
十三不解:“如果還在宮里,那太后為什么要這么演?”
“不,她沒有裝,衛凝是不見了,但不代表人家出宮了。”
沈池魚蹙眉,焦慮的來回走了兩圈,把一些可能性在腦子里過了幾遍。
暗衛不能進去找人,萬一被發現會讓謝璋多想,到時候弄巧成拙。
當下要想知道猜測對不對,最好的方法是進宮一趟。
可她要是進宮,那相當于羊入虎口。
該怎么辦呢?
正想著,外面雪青喊道:“小姐,小公子回來了。”
隨著話音落地,江辭邁進書房,這段時間他聽從沈池魚的安排,在國子監和其他學子幾乎是形影不離。
讓鄭司業不方便找茬,也讓裴家人不方便下手。
今日若不是有急事,他也不會冒險從國子監回來。
沈池魚見他表情凝重,趕緊迎了上去:“怎么了?你怎么突然回來了?”
“我去找祭酒交文章時,不小心聽到了他在和人談話。”
江辭深吸一口氣:“阿姐,南澤亂了。”
南域蠻族沉寂多年,突然發起進攻,短短幾天內已經攻破南澤的一座城池。
守將戰死,剩余玄甲兵從邊線退守南澤城。
沈池魚瞳孔驟縮,腳下趔趄差點摔倒,南域在玄甲兵的威懾下老實了幾年,怎么會突然進攻?
而且偏偏是在北境戰事吃緊的時候。
這絕不是巧合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