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武被說得無地自容,他是武將,只懂打仗,不懂什么陰謀詭計,也想不了那么多。
這時,昏迷的驚九咳了聲,緩緩睜開眼看向謝無妄。
謝無妄對孫武一擺手:“你出去,本王有話和他說。”
孫武猶豫著沒動,在驚九對他眨了下眼睛后,才退出房間。
謝無妄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,將人從頭到腳打量遍,輕嗤:“真狼狽。”
“王爺是來看笑話的?”驚九聲音有些啞。
謝無妄:“你不可笑嗎?本王以為你是來尋仇,沒曾想你是來拋頭顱灑熱血。”
妥妥的諷刺。
驚九咳了聲,扭回頭看頭頂的床帳:“城內情況如何?傷病安置好了嗎?”
他中箭受傷,在敵人退兵后就暈倒了,不清楚后續事宜的安排。
“傷病都在西營里,安排了大夫診治,城內目前無礙。”
驚九艱澀的問:“還剩多少人?”
這一仗打得慘烈,雖然險勝,但死傷無數。
謝無妄沒回答,“接下來本王會接管戰事,你傷養差不多就回京都去。”
驚九當做沒聽到,跟他說起現在的局勢。
“北域在城外三十里處扎營,日日派小隊騎兵襲擾,像是在試探我們的防線,又像是在拖延時間。”
“許是在等信號。”
謝無妄說完,兩人對視一眼,表情皆是凝重。
“南澤那邊呢?你留后手了嗎?”
謝無妄沉默,他手下的玄甲兵,大半帶來了北境,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南澤。
如果南域在此時大舉進攻,南澤那邊將會兇多吉少。
驚九忍著疼坐起身,攏起眉頭:“你不像是做事草率的人,北境出現這種情況,明顯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,為的什么你不會不清楚。”
攔急報,下毒,埋伏,北域遛狗一樣的攻城,就像是在誘導某人出現。
而在謝無妄從京都出發的那一刻起,已經落入了圈套。
驚九不信謝無妄會想不到這一層。
“國之衰敗,不在外敵,在于蛀蟲太大。”
謝無妄起身,走到打開的窗戶那里,風雪吹不散那種沉悶感。
他倚著軒窗,想要摩挲銅錢,手腕一轉想起自己穿的是盔甲,銅錢沒放在袖中。
想法作罷,他改為去看院中的皚皚白雪。
“千里之堤毀于蟻穴。”
那只螞蟻不是自己爬進去,是先帝親手放置在堤岸下,用自身血肉喂養長大。
在世人眼中,先帝是勤政愛民的君主,千百年后依舊受人稱贊。
而他們卻要為先帝作下的孽鞠躬盡瘁死而后已。
憑什么呢?
“楚鴻,你愿意就這么死在這兒嗎?”
這是他第一次喊驚九的真名,問的既是驚九,也是那位死在戰場的定遠大將軍楚一飛。
驚九看著他比往日更孤直的背影,思緒好像飛遠,又好像什么都沒想。
良久,他搖頭。
“我還沒揭開先帝虛偽的嘴臉,還沒看到裴家倒臺。”
當初父親駐守北境,曾不止一次上書揭發糧草貪污,可先帝的回應都是‘酌情處理’。
轉頭就找個替罪羊草草結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