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武扭頭看了他一眼,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。
“我第一眼見你時就覺得很熟悉,那股子沉得住氣的勁兒,還有打仗的能力。
他感慨: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人的樣子,萬萬沒想到你會是故人之子。”
站在高高的城墻上,能看到中軍大帳主燭火長明,那里停放著衛老將軍的遺體。
他們對外說的是老將軍病逝,只有幾個心腹知道,不是病逝,是中毒。
下毒的是負責給老將軍熬藥的小兵。
事發后,等人去捉拿時,小兵已經自盡。
緊跟著北域突然大舉進攻,時間掐的太準,他們立馬明白,軍中出了奸細。
為了是否迎敵一事,幾個將領吵的不可開交。
出戰,意味著會掉進敵人的陷阱;
不戰,在百姓眼中就是當縮頭烏龜,也會損害將士們的雄心壯志。
這時,衛崢一錘定音,由他帶兵迎敵,并臨危受命讓一個大家不認識的人帶領大家守城。
那種情況下,誰也不可能服一個陌生人,尤其是老將們,更加不愿接受。
最后還是衛崢說了那人的身份,老將們才啞了火。
事實證明衛崢的安排沒錯,這么久以來,在新將的排兵布陣下,他們才能硬抗那么久。
那人垂眸不語,下頜繃緊,是一種疏離冷漠的姿態。
換做別人,孫武肯定不會再搭理,但面對眼前人,他仍是笑呵呵的繼續說下去。
“大將軍在天有靈,看到你如此驍勇善戰,會很欣慰。”
他說的是大將軍,不是老將軍,唯一能被這些老將稱呼大將軍的只有一人,便是當年叱咤北境讓北域人聞風喪膽的定遠大將軍楚一飛。
而新將正是驚九,在楚家謀逆叛國的罪名沒有昭雪前,他做不回楚鴻。
孫武說:“如果天亮后援兵還沒來,你就走吧,我會帶領兄弟們守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楚家沒有逃兵。”
“當年大將軍堅守北境,結果又如何呢?”孫武往黑沉的遠方眺望,像是落進了遙遠的回憶里。
把一生奉獻給外面這片戰場的大將軍,得到的是埋骨他鄉,是家破人亡,是全族覆滅。
狗屁的守住北境就是守住家,他們是為權貴守家差不多。
十幾年眨眼過,等他們這幫人老去死去,還有誰會再記得大將軍?
孫武又灌了口酒,用袖子一抹嘴,沉聲道:“你沒有兵籍,算哪門子的逃兵?小娃,得給楚家留后啊。”
驚九沉默著,是,他現在仍是奴籍,不是合格的士兵,完全可以撒手一走了之。
父親冤屈還需要有人去翻案,他還有仇未報,不該死在這里。
幾個日夜里,不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,對于他而,離開是最對的選擇。
但……
“孫伯伯,今天若是我父親在此,他會走嗎?”
孫武用沉默做了回答。
驚九:“父親去世時我年歲尚小,關于他的很多事跡已經模糊,但我知道一點,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,他從不會退縮。”
他的父親,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