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因如此,哪怕先帝判他有罪,哪怕朝臣們唾罵鄙夷,也無損他在將士們還有百姓心中的地位。
從京都來到北境,來到闊別十五年的土地,聽衛承宇一次次提起父親,從當年的那些老人口中講述父親的事跡。
那些模糊的畫面忽然有了鮮活的模樣。
“父親不會退,我也不會。”
若是當了縮頭烏龜,他便不配當楚家子孫。
孫武紅了眼,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背:“你這臭小子!”
天將亮,號角吹響,勉強吃了半飽的將士們握著手中的武器,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……
……
謝無妄帶玄甲兵抵達城門時,門下尸體如山血流成河,可見戰役的慘烈。
守城的士兵裹著破爛的鎧甲,臉色凍得青紫,握著長槍趴在城頭往下看時,眼底的疲憊和惶惑一覽無余。
謝一策馬上前,仰頭喊道:“我們是從京都來的玄甲軍,特來支援北境,你們的將領是誰?讓他出來說話!”
黑壓壓的玄甲兵入城時,得到的并不是歡呼和雀躍,而是北境將士們仇恨憤怒的視線。
如果不是孫武事先以軍令鎮壓,這些人一定會朝玄甲兵扔爛菜葉和臭雞蛋。
哦不,爛菜葉和臭雞蛋得留著吃,還是吐口水吧。
謝無妄騎在高頭大馬上,瞥了眼左臂纏著厚厚繃帶的孫武,“是你指揮的戰役?”
孫武心里也存著怒火,他咬牙忍著,語氣不太好:“是。”
“你這人……”
謝七皺眉不悅的想說孫武幾句,被謝一一個胳膊肘搗的住了嘴。
謝無妄扯唇笑了下,讓謝一和謝七安排玄甲兵把那些將士們換下來,他跟著孫武到了衛承宇在北境的府邸。
一路上,府邸中的下人對他都是怒目相視,恨不能撲上來咬塊肉。
到了前廳,不等孫武敷衍走人,謝無妄直接問:“驚九在哪兒?”
孫武一驚,正想說自己不認識什么驚九,謝無妄又道:“不要廢話,領我去見他。”
篤定又熟稔的樣子,讓孫武明白兩人是相識。
謝無妄見到驚九時,他躺在床上渾身血跡斑斑。
“他是替我擋的那一箭,好在沒傷到要害,大夫說需要靜養。”
孫武抹掉眼角的淚,忍了一路的怒火,在此刻爆發:“京都為什么遲遲不送糧草?為什么遲遲不來支援?”
如果早些來,少將軍就不會出事,他們也不會死那么多人。
謝無妄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那要問你們,京都沒有收到急報,沿途驛站都沒收到過急報。”
如果驛站有收到,是卡在京都那里,那可以說是京中有人故意按而不發。
反之,則是急報從未出過北境。
再直白點,就是軍中出了叛徒,攔住了那一封封的急報。
聞,孫武黝黑的臉上出現震驚。
“怎…怎么可能?”
“本王以為,在鎮北王因中毒而死后,你們應該立馬能想到這點,”謝無妄嘖了聲,“是本王高看了你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