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合上書,放回原處,“剛從宮里回來,聽說你去找了江令容,就進來坐會兒。”
他雙手枕在腦后,桃花眼中幽深一片。
“不巧,聽到了些‘辛秘’。”
沈池魚心里咯噔一下,沒想到謝無妄來的那么早,把她和江辭的話都聽了去。
那天在相府見過江河后,謝無妄問她為什么害怕,她撒了謊。
打臉來得太快,沒給她圓謊的機會。
邁步在搖椅邊站定,她誠懇道歉:“對不住,我不該瞞著。”
燭火靜靜燃,映著謝無妄平靜的面容,他沒立刻說話,不知在想什么。
過了會兒,才緩緩開口。
“你若不想說,我不逼你,但我說過,不要跟我撒謊。”
他看過來:“每個人都有不愿提及的過往,你瞞著我,不是錯。”
沈池魚很意外,很快也明白過來,這話不止是在說江河的事情,也在說他自己。
“不是不愿說,是太狼狽。”
尤其在謝無妄面前,她想維護住那點可笑的自尊心。
“在秦淮樓時,我也很狼狽,你有嫌棄過嗎?”
沈池魚沒猶豫的搖頭。
謝無妄:“你們能從絕境里活下來,能走到今天,是勇敢,不是狼狽。”
他從搖椅里坐起來,薄唇勾起:“你是什么樣的人,我看在眼里,記在心里。”
沈池魚的心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,又酸又麻。
不安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復雜的情緒。
她一直清楚謝無妄身上有秘密,那些秘密和年少時的榮光有關,藏在他幽暗眼眸的深處,不肯示于人前。
王爺是個什么樣的人?
其實細究起來,她并不知道。
她忽然很想問,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好?又為什么這么幫我?
但她沒有問。
自己尚且有所遮掩,又怎能強求對方敞開心扉?
繼續保持距離吧,不要靠太近,靠太近會讓人腦子不清醒。
……
二月的風已經沒了冬日的凜冽。
天氣漸漸轉暖,院墻的樹上冒出點點綠芽。
沈池魚坐在窗邊,手里捧著本新書,手指壓著書頁久久沒有翻過去。
從半月前那封書信到現在,她沒再收到來自北境的書信。
按照驚九告訴的時間,他應該在前幾天抵達京都。
可現在二月初七了,還是未見人影。
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,她放下書,走到門外,“雪青,我們去趟鎮北王府。”
主仆二人沒坐馬車,只隔了一條街,步行也很快就能到。
到了鎮北王府,雪青上前敲門,敲了半天,門打開一條縫。
還是上次那個小廝。
“太后昨晚召小姐進宮,至今還沒回來。”
沈池魚的心猛地一沉,太后為什么會召衛凝進宮?
咬了咬唇,她又匆匆往回走,想著去問問謝無妄,他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抄近路走到巷口,無來由的一陣心慌,她突然停步,沒有半點遲疑的轉身向后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