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,就見衛凝快步走出來,臉上漾著驚喜,“池魚?你怎么來了?”
“來看看你,”沈池魚被她握住手,跟著她往府里走,“你府里怎么如此冷清?”
連個紅燈籠都沒有。
“過年嘛,我給下人們放假七日,只留了幾個家生子一起過年。”
衛凝道:“人少,我也懶得麻煩,就維持原樣。”
穿過空蕩蕩的庭院,腳下的青石板上積雪未掃,踩上去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
進了正廳,衛凝讓小丫鬟奉上熱茶,“王爺呢?怎么沒陪著你?”
“他一早就進宮了,讓我不用等他,府里一早上絡繹不絕的人登門,我出來躲清凈。”
上門的大都是高官顯貴,也有一些千金是來找沈池魚的,她不想應付,干脆來找衛凝。
衛凝聞笑出聲,“我也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。”
鎮北王府往年無人在京,那些想拜訪的人無門可登,如今衛凝留在京中,可府里依舊冷清得很。
沈池魚瞧出端倪:“你父兄不在京都,門外又連個侍衛也沒有,旁人想來拜訪,也拿捏不準你的心思。”
“憑誰敲門,我讓門房一律當做聽不見。”
那些想攀關系的,套近乎的,敲了幾下不見門開,自然就不會再來了。
衛凝抿了口茶,“我猜你會來,特意讓門房留意著。”
沈池魚:“你倒灑脫,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熱鬧,你反而主動往外推。”
“那種虛假的熱鬧,不要也罷。”
衛凝很清楚鎮北王府的榮耀從何而來,那是靠在邊境廝殺拼命換來的,不是靠那些虛情假意的應酬。
那些人上門,也不過是走個面子,真心來拜年的有幾人?
與其費心與他們虛與委蛇,不如自己過得舒坦些。
“你來得正好,我讓人在園子里支了爐子,頓了羊肉湯,我們去那邊說話,比在這里自在。”
衛凝帶人朝后院去,園子里梅花開得正盛,幾株紅梅斜斜倚著院墻,雪枝壓頭,艷色灼灼。
正中間支著銅爐,爐上燉著的羊肉湯咕嘟作響,熱氣裹著肉香漫開,驅散冬日的寒意。
衛凝拉著沈池魚在爐邊的軟墊上坐下,小丫鬟麻利地擺上碗筷,又給兩人斟上溫熱的酒。
“快嘗嘗,我在北境時極愛這樣吃。”
衛凝盛了碗推給沈池魚,“可惜,京都的羊肉不如北境的好吃,等以后,我帶你去北境吃。”
沈池魚輕啜一口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,渾身都松快許多。
她看向梅花,笑道:“沒想到,你還有如此雅趣。”
“我母親生前最愛梅花,那是我父親特意給她種的,可惜她走得早。”
衛凝提起母親滿是懷念,親人的離去,哪怕過去很多年,想起也依舊會難過。
“后來父親越爬越高,幾株樹移了又移。”
斯人已逝,留下的物什件件都是念想。
到繼母進門,說這梅花樹占地方招蟲子,要讓人砍了,是衛凝拿劍攔著,才堪堪保住。
沈池魚捧著碗,剛想張口安慰,衛凝忙夾了塊肉堵住她的嘴。
“不聊這個了,說起來,今早陛下免了朝賀,你可知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