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沒回話。
此事只要家中有朝臣的都知道,可衛凝大門緊閉,仍能得知宮中動向,怕是宮里有眼線。
“我父兄都在北境,京里的一舉一動我要格外留意。”
衛凝端酒飲盡,“你不知道,行軍打仗不怕和敵人硬碰硬,怕的是自己人背后捅刀子。”
沈池魚蹙眉:“驚九也去了北境,我前日收到他的信,你父兄他們一切都好,你別擔心。”
衛家父子被太多人盯著,即使是往京里送家書,估計在半路就已經被人看完了內容。
除了平安和想念,不會寫別的事情。
驚九不同,他寄信走的是謝無妄的路子,沈池魚知道,那封信不止是寫給她,也是希望她能把消息告訴衛凝,讓衛凝安心。
“他能拋下在做的事情去北境,我得跟你說聲謝謝,父親這些年身子越來越不好,我總怕他撐不到釋懷的那天。”
衛凝不敢私下找驚九,怕引起上面的人懷疑,更不敢去求驚九見父親一面,因為沒資格。
定遠大將軍的案子,是橫隔在兩人之間難以跨越的鴻溝,是扎在他們心里的尖刀。
見一次恨一次,碰一次疼一次。
沈池魚不攬這個功勞:“他心中有一桿秤,我只是傳個話。”
喝了半碗湯,衛凝笑了下轉了話題,“聽聞陛下病了,天子的身體關系萬民,已經有人蠢蠢欲動。”
“宮里的事,自有宮里的人解決。”沈池魚只想旁觀,不打算參與。
她招收讓雪青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含笑推到衛凝面前。
“這是今日來的主要目的,難得閑暇,不提那些事,莫負好景。”
衛凝沒直接拆開看,而是快速拿起塞進自己懷里,薄薄的紙張如有千斤重壓在心頭。
接下來半日,兩人邊吃邊閑聊,從幼時趣事聊到京都傳聞,再到對未來的展望。
不知不覺間,日頭已經西斜,衛凝酒量好還很清醒,沈池魚已經暈乎的快要睡著。
雪青跪在沈池魚身邊扶著她,探了探她醉酒發燙的臉頰,很無奈。
“小姐從沒喝過那么多,明兒醒了肯定喊著頭疼。”
衛凝自斟自飲:“煮點醒酒湯備著。”
雪青嘆氣:“這可怎么回去?”
“不用你操心,”衛凝輕笑,下巴朝雪青身后一抬,“喏,接她的人這不是來了。”
雪青回頭,見遠處漫步而來的正是謝無妄。
到了近前,謝無妄瞧著喝的已經不省人事的人,不悅地橫了眼衛凝。
衛凝攤開雙手聳聳肩,表示和自己沒關系。
“她體弱,日日湯藥不斷,你不該讓她飲酒。”
衛凝翻白眼:“你別把她當嬌花,她比你想的堅韌。”
“不是人人都有你皮糙肉厚。”謝無妄把人打橫抱起,闊步離開。
衛凝“嘖”了聲,老牛吃嫩草,還好意思抨擊她。
盤腿坐在軟墊上,她給自己倒滿酒,朝梅花舉杯。
“阿娘,新年啦,今年還是我陪你。”
再等等吧,爹爹不會讓您等太久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