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她接納的話,那池魚呢?池魚怎么辦?
沒想到自己都這么低聲下氣了,沈家人還要趕她走,她心里氣得要死,面上還要裝作受傷的樣子。
既然此計行不通,那就只能用另一個了。
沈令容抹著眼淚,哭道:“我做了太多錯事,不該奢求你們的諒解,也罷,就讓我下輩子再償還你們的恩情吧。”
說著,她竟扭頭就朝門框上撞去。
沈硯舟伸出去的只碰到了她的袖子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。
“姐姐!”沈硯清嚇得不輕,忙跑過去扶住她歪倒的身體。
林氏驚駭的說不出話,沈縉和沈硯舟一前一后走過去。
沈令容額頭磕破了點皮,她忍著眩暈,繼續哭道:“與其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著,不如讓我現在就死了。”
“父親!您不是最疼姐姐了嗎?您現在怎么那么冷血?您真的要逼死她嗎?”
跪在地上讓沈令容靠著,沈硯清憤懣地喊道,“您要趕她走,那就連我一起趕走吧。”
沈縉沉著臉,除夕夜見血顯然不是好兆頭。
按照正確做法,是應該把人送回去,再請個大夫包扎,但……
“算了,先住著吧。”
明兒就是大年初一,等過完年再讓她回去吧。
沈硯舟不太贊同,可瞧著沈令容虛弱可憐的樣子,也說不出別的話。
見狀,沈令容得意萬分,就知道沈家人不會真對她那么狠心。
看吧,只要她略施小計,就能重新住進來。
她賭對了。
對膳廳發生的事情,沈池魚不清楚,她快步走著,只想盡快離開。
行至通往府門的必經之路,見一道清瘦的身影提著一盞燈籠,靜默地站在路邊。
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溫潤的側臉,頭上和肩上落了一層雪,像是等了很久。
沈池魚有些意外,臉上沒什么表情,“二哥是專門堵我的嗎?”
話一出口,她自己愣了愣,那語氣里的冷硬和遷怒太明顯。
“是在等你,”沈明敘好似沒聽出來他話中帶刺,溫和道:“不知你幾時出來,便提前等著了。”
燈籠的光暈將他溫和的眉眼映照的很清晰,他笑了笑。
年年除夕大家都是一起吃過飯守歲,今年父親卻讓各房在自己院子里過,他就猜到是沈池魚會回來過除夕。
從福伯那里打聽了幾句,得知她吃完飯還走,這才提前在此等著。
“走吧,”沈明敘不再多,轉身將燈籠提高了些,為她照亮前路,“我送你出府。”
他沒問膳廳里發生了什么,從沈池魚那么快出來,即可得知定是鬧了不愉快。
雪花無聲飄落,沈池魚蹙眉看著前方清瘦挺直的背影,沉默的跟著。
快到府門時,她才開口:“二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說。”
沈明敘也停步,他未立刻回答,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用紅線精心編織串起的物件。
是一枚金子打造的東西。
沈池魚目光一凝:“厭勝錢?”
那那枚圓形的金錢,形制古雅,一面刻著她的生肖,線條流暢,栩栩如生;
一面鏨刻著四個飽滿吉祥的纂字――福祿雙喜。
這一般是家中長輩在除夕夜送給小輩,用以紅繩掛在衣襟上,能祈福辟邪、壓祟用。
尋常人家是用銅錢所制,給孩子討個吉利;高門大戶才用金銀玉器類,做得精美又貴重。
帶著沈明敘體溫的厭勝錢安靜的在掌心躺著,燙的沈池魚指尖發麻,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燎著又悶又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