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到即止,意思已然明了。
衛崢在北境軍中早已鞏固自己的勢力和聲望,而他此番回京如此急切地促成議案,只怕是……
“你懷疑鎮北王的身體……”
沈池魚前世深陷侯府后宅,常年臥病在床耳目閉塞。
關于外界的事情所知甚少,要么是從雪青口中得知,要么是從侯府的下人口中了解。
鎮北王是何時去世的,她毫無印象。
如果猜測是真的,驚九沒能見到最后一面,會遺憾吧?
“我去找他。”
沈池魚起身,走時還不忘把地契拿著。
謝無妄未阻攔,他把能做的做了,其余的,就看個人造化了。
……
沈硯舟幾次去王府接人,都以失敗告終。
后面是沈縉親自來接,沈池魚雖不愿,還是沒有駁了父親的面子,答應除夕會回去。
除夕這天又下了雪,臨近夜晚,沈池魚帶著雪青回了相府。
福伯一直等在府門外,見到她,喜悅之情溢于表。
“老爺和夫人在膳廳等您呢,您回來他們很高興。”
廊下掛著紅燈,到處是即將過年的喜氣氛圍,耳邊福伯又說了什么,沈池魚沒仔細聽。
她莫名覺得心口發堵,前世在相府過的兩個年,都是她和雪青兩個人在梧桐院簡單度過。
沒人愿意讓她一起過除夕,那些熱鬧,向來與她無關。
低沉的情緒,在進了膳廳看見坐在那兒的沈令容后,徹底變為冷沉。
沈令容著了身應節的水紅色襖裙,笑晏晏的在和沈硯清說話。
看到沈池魚進來,她立刻起身想上前,卻在觸到沈池魚冰冷的眼神后頓住腳步。
“妹妹,我……”
“我沒有姐姐。”
沈池魚掃了眼在坐的沈家人,除了姨娘和庶出,其余都在。
“父親母親既有女兒相伴,何必把我叫回來。”
她轉身欲走,沈硯舟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,“是硯清擅自把她帶來。”
“我想著除夕團圓,她已無家人,來便來了,總不能真趕出去讓她一個人過……”
“是啊,”沈池魚冷笑,掙開沈硯舟的桎梏,“她無父無母,你們是該心疼她,不過,這份團圓和熱鬧我就不湊了。”
“池魚!”林氏也坐不住的攔住她,“好孩子,別走,今日除夕,就當我求你,留下陪我過節,好不好?”
沈縉也道:“你母親一直盼著你回來,她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。”
沈池魚瞧著林氏紅了的眼眶,心里的冷意軟了些。
林氏最近幾個月身子一直不好,上次宮宴風波后更是憂思過度,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大圈。
沈池魚沉默片刻,終究是沒再往外走。
林氏見她肯留下,頓時松了口氣,連忙擦拭眼角,強顏歡笑地張羅著。
她讓沈池魚在自己身邊的位置坐下。
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尷尬,沈硯舟幾次想開口緩和,都被沈池魚冷淡的神情堵回去。
林氏不停地給她夾菜,嘴里念叨著“多吃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