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壓低聲音,幾乎是哀求:“你行行好,給我指條明路吧。”
他又不傻,太后是誰?那是裴家女,裴家門生眾多,大理寺卿就是其中之一。
沈池魚要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她故作沉吟,“我也想幫,可我不過是一弱女子,實在是有心無力。”
鄭尋坐不住了,也不顧不上疼,“撲通”跪下,“你別拿我尋開心了,你身后有王爺啊。”
“求你看在我昨夜在宮里配合的份上,求王爺幫幫我,我以后一定給你們當牛做馬,絕無二心。”
他急不可耐的投誠獻忠心。
沈池魚冷眼看他匍匐在地,當牛做馬?謝無妄麾下能人輩出,豈會缺他這樣管不住下半身的廢物?
“有沒有二心誰知道呢?”沈池魚語氣平淡,“畢竟,二公子在昨晚之前還是太后的人。”
鄭尋的心瞬間涼了半截。
卻聽沈池魚話鋒一轉:“不過,既然你求到王府門前,王爺仁厚,或許不會見死不救。”
鄭尋猛地抬頭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但,王爺不護反復無常之輩,你能否留下這條命,端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讓王爺出手。”
鄭尋忙不迭道:“我有!我肯定有!”
沈池魚示意婢女把人扶起來,“先回去養傷吧,至于別的,等我消息即可。”
她想晾一晾,磨一磨鄭尋的性子,也看看太后那邊后續還會有什么動作。
鄭尋如蒙大赦,千恩萬謝地站起來。
“還有,我贏了,二公子記得把賭坊的地契拿來。”
鄭尋從懷里掏出地契:“我早準備好了,給你給你,都給你。”
錢財乃身外之物,哪兒有命重要。
鄭尋再次千恩萬謝地被小廝攙扶走。
廳內一時安靜下來,只剩門外檐下融雪滴落的細微聲響。
細細看完地契,沈池魚彈了下邊角,“王爺何時也有聽人墻角的習慣了?”
話落,廳內東側那扇巨大屏風后,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。
謝無妄緩步轉出來。
他身上朝服已換,著了身玄色暗銀云紋的常服,墨發以一根玉簪束起。
少了朝堂上的凜冽威壓,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隨性。
沈池魚抬眸看去,他身形高大,步態從容,一出現把這寬敞的前廳襯得逼仄了一些。
“偷聽人說話的癖好,似乎與你的身份不甚相符。”
陽光從廳內斜落進來,掠過謝無妄棱角分明的側臉。
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主位另一側坐下,婢女無聲而迅速地奉上熱茶。
“本王的王府,怎么能是偷聽?”
他撥弄著茶蓋,揶揄著:“倒是王妃替本王收攏人心,處置麻煩,很是順手。”
沈池魚把那張地契放在桌上,推向他那邊,“王爺謬贊。”
“不過是恰逢其會,順手幫王爺收下一份薄禮罷了。”
接著,她意有所指:“驚弓之鳥,談何人心?能否用,如何用,還需王爺示下。”
謝無妄瞥了眼地契,沒動,“一個廢物點心,你自行做主便是。”
意思是鄭尋和地契都給沈池魚。
“王爺出人又出力,當真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