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清坐在沈令容身邊,時不時瞪一眼沈池魚,顯然還在為沈令容打抱不平。
事實證明,這頓年夜飯注定吃得令人窒息。
席間,沈令容仿佛徹底忘了此前種種,也忘了往日對沈池魚的種種算計,表現得異常乖巧。
她如以前一樣,給沈縉和林氏布菜,說著討巧的話,又時不時怯生生地看向沈池魚。
欲又止,受了委屈又強忍的模樣,讓人胃口全無。
沈池魚始終冷著臉一不發,只偶爾動一下筷子,食不知味地咀嚼著。
她看著沈令容在那惺惺作態的提起以前,看著父親的沉默,看著沈硯舟的尷尬,以及沈硯清的附和……
再看林氏明明已經有所動容,又左右為難的樣子。
只覺得著滿桌珍饈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虛偽味道。
吃到一半,沈令容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起身,眼睛紅紅地朝沈池魚道:
“池魚,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豬油蒙了心。”
“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反省,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今日除夕,我知道我不該和三弟過來礙你的眼,可我很想和你當面說句對不起。”
“求你原諒我,好不好?”
她說得聲淚俱下,聽的沈家人神色復雜。
沈硯清不滿道:“姐姐都道歉了,你怎么還冷著臉?”
“她都知道錯了,你就不能大度點,別揪著過去的事不放嗎?”
沈池魚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去了,她放下筷子,抬眼冷冷看向沈令容。
“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委屈,你雖被趕出相府,還有趙云嶠和沈硯清接濟。”
“除了身份,你的生活和以往區別并不大。”
沈令容被她說得眼淚掉得更兇了:“我不是,我是真心道歉的。”
“我不接受。”沈池魚起身,又看向沈硯清,“還有你,世間很多事情,不是道歉就能抹平。”
“你覺得我不大度,是因你沒受過那些痛苦,傷不在自己身上,當然能輕易要求原諒。”
“你憑的什么身份,有什么資格來指責我?”
沈硯清氣得臉漲通紅:“我、我只是覺得一家人不該這樣,你怎么能這么說姐姐和我。”
“一家人?”沈池魚笑了,鳳眸里卻無半分暖意,“你真的拿我當一家人了嗎?”
她不信沈家人沒告訴他沈令容做的那些事,可他還是選擇和沈令容同仇敵愾。
如此,談何家人呢?不覺得可笑嗎?
沈池魚對著林氏和沈縉福身行禮,“飯我也吃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林氏還想留她,被沈縉拉住。
沈縉看著沈池魚決絕的背影,心里清楚,在沈令容出現在相府的那一刻,這頓團圓飯注定要不了了之。
池魚能坐到現在,已經是看在他和林氏的面子上了。
他明白,有些取舍應該早做。
“令容,今晚過后,不要再來了。”
“父親?”沈令容委屈的喊了聲,試圖讓沈縉心軟。
見沈縉不為所動,又可憐兮兮的看向林氏:“母親。”
林氏避開視線,她內心也很矛盾,養了十五年的女兒,怎么可能說沒感情就沒感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