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地勢原因,十月后就開始大雪漫天,一直到來年三月都是雪季。
“哀家讓人備下棉衣和炭火,還有些療傷的藥膏,明日你一并帶去分給將士們。”
“也算哀家為守邊的兒郎們盡一份心意。”
此不僅體現了她對將士們的體恤,又彰顯了自己對衛家的看重。
朝臣們紛紛夸贊起來。
“太后娘娘澤被蒼生,實乃將士們之福。”
“娘娘心懷慈悲,真如菩薩轉世護佑我朝江山。”
“太后圣明!不愧是后宮典范垂訓千古,母儀之德更勝呂后。”
“……”沈池魚聽著一眾大臣的溜須拍馬,感慨當官不易,會說話也很重要。
此時謝璋也附和道:“母后說得是,衛卿只管安心在前線殺敵,后方有朕和皇叔撐著。”
衛崢再次行禮:“臣替北境將士們謝太后娘娘、些陛下!”
唯獨漏了攝政王。
太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,端起面前的茶盞,向衛崢舉了舉:
“哀家今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,愿你此去北境旗開得勝。”
“朕也祝衛卿早日平定邊患,”謝璋不忘帶上旁邊不發一的人,“待春暖花開時,朕與皇叔在京中等你凱旋的好消息。”
衛崢雙手端起酒盞:“臣定不負陛下與太后所望。”
一次忽略攝政王可能是無意,兩次那就是故意了。
諸位大臣汗顏,為免讓場面難堪,也紛紛舉杯提前慶賀。
沈池魚本來是不打算碰宴席中的任何吃食和酒水,但眾人都舉杯,她若不舉就太突兀了。
無奈,她也隨大流的端起茶盞抿了口。
一時間,敬酒聲、恭祝聲此起彼伏,方才略顯尷尬的氛圍被熱鬧取代。
沈池魚放下茶盞,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,兩息后側首瞥了眼高臺上的謝無妄。
太后的一番話看似是對衛家的看重,可話里話外都在強調“皇家的體恤”。
明著是拉攏衛崢,暗里是借此敲打謝無妄,提醒諸臣誰才是大雍的主人。
北靠北荒,南臨南域,外患未除,內憂已起。
謝無妄,腹背受敵,你真的撐得住嗎?
心煩地轉動著茶盞,沈池魚又看了眼謝璋。
少年皇帝坐在至尊之位,十二章紋的龍袍下脊背繃得筆直,如一張拉滿的弓。
左手是掌京畿大權的攝政王,右邊是緊握后宮及學子命脈的太后。
黑白棋子錯落膠著,彼此勢均力敵難分勝負。
處在中心位置的天子,被金頂上交錯的無形絲線纏著,縛著,勒成堂前戲偶。
沈池魚不知道站在高處俯瞰天下是什么風景,她只懂人是貪心的。
嘗過權利的滋味,如何能甘心再屈居人下?
雪青給杯子添茶時,小聲問:“小姐怎么了?”
怎么瞧著心不在焉。
沈池魚道:“看出大戲。”
她收回視線,垂眸看杯中茶水,心中長嘆。
餓虎下山,豺狼盤踞,又要雛鹿居中演一出虛假的太平戲。
眾人敬完酒,宮宴正式開始,舞姬們魚貫而入,長袖翻飛間,絲竹聲也越發熱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