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她找太后告狀?”沈池魚壓低聲音問了句
“怕什么,”衛凝道,“太后目前不會為了她來罰我。”
目前不會,也就是說以后不一定。
沈池魚了然,“原是借我的東風啊。”
即使裴遙沒來挑撥,衛凝也會想辦法把那些話說給眾人聽。
自己在其中的作用,是給衛凝搭了個更自然的梯子。
衛凝瞥她一眼;“池魚妹妹還是繼續裝傻比較可愛。”
“你有父兄撐腰,自然高枕無憂,我就慘了,太后可不會輕易放過我。”
沈池魚是不想和裴明月對上的,那位和謝無妄牽扯不清,又有裴家做后盾,她哪里惹得起。
“少裝可憐,”衛凝朝沈家人那邊抬了抬下巴,“此一時彼一時,你現在可不是壽宴那天的小可憐。”
從沈硯清挨打沈相卻沒管,就能看出沈家人現在對沈池魚的態度。
“再說,你還有王爺呢。”
謝無妄那老男人,既然出手把人撈到自己那邊,就不會坐視不管。
沈池魚可不這么認為,不過她也沒糾結。
她往前一步,讓兩人離得更近。
“你不想讓裴遙成為兩家推來送往的物什,但她未必能理解你的苦心。”
沈池魚從父親那里了解過往事,便知裴衛兩家只是為對付謝無妄才暫時聯手。
鎮北王和裴太傅不可能永久結盟。
倘若裴遙嫁給衛崢,那么在盟約瓦解的那天,作為裴家女衛家妻,裴遙的下場會很可憐。
衛凝搖搖頭,看時辰差不多,她抬腳就走,低聲對沈池魚說了句:
“我但求無愧于心。”
沈池魚站在原地,盯了會兒衛凝的背影,又環顧一圈殿內熱鬧的景象。
她明白,平靜是暫時的,風浪還在后面。
世人皆戴著假面生活,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曾在人前露出過真面目。
如衛凝這般坦然的人,極少。
“遇此赤忱之人,難得,也難忘啊。”
雪青一臉茫然:“小姐,您在說什么?”
沈池魚笑道:“我在祈愿世間有情人能終成眷屬。”
“誰?您和王爺嗎?”雪青問。
沈池魚無語,側頭看了雪青一眼,她和謝無妄算哪門子的“有情人”。
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沒一會兒,就聽見殿外傳來太監的唱喏聲。
宮中最尊貴的三位主子依次進殿,后面緊跟著的是今晚的主角衛崢。
眾人立刻整衣冠起身行禮。
落座后,太后率先開口:“今日是為衛崢踐行,諸位當做家宴即可,不必拘謹。”
眾人又是一番附和,但誰也不會真當成家宴。
“衛崢,明日你便要回北境,記得給哀家向你父親帶聲好。”
衛崢立刻起身,拱手躬身:“是,臣一定把話帶到。”
“你們都是我大雍的棟梁,有你們在,北境的百姓才能睡得安穩。”
“守護北境是臣和父親的職責,只要臣在北境一日,定不會讓北荒鐵騎踏進邊線一步。”
“好!”太后笑著點頭,抬手示意他起身,“哀家知道北境苦寒,冬日里更是難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