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教過你不能順便對人動手?”
“沒教過你要尊重姑娘?”
她每說一句,聲音就沉一分,目光如刀直戳戳扎在沈硯清心上。
“沒關系,我來教你,你罵一句,我打一巴掌,打到你知曉為止。”
沈硯清被她的氣勢嚇得后退半步,眼淚掉得更兇。
他的臉頰木疼著,也不敢再像剛才那樣叫囂。
沈硯清長這么大,別說挨打,連句重話都很少聽。
如今被沈池魚當中扇了耳光,又被訓得抬不起頭,委屈和憤懣混在一起,讓他哭得說不出話。
一旁的沈硯舟早已僵住,臉上滿是震驚和慌亂。
他從沒想到沈池魚會動手,印象中,這個妹妹是內斂隱忍的,哪怕受了委屈也很少當面發作。
可此刻的她眼神冷厲,語氣決絕,完全沒了往里的溫和,讓他生出幾分陌生之感。
“池魚。”沈硯舟想上前勸勸,被沈池魚甩來的冷意眼神止住。
到嘴邊的話只能咽回去,剩下滿心的愧疚。
是他沒管好硯清,才讓事情鬧到這一步,也讓池魚忍不下去直接動手。
雪青站在沈池魚身后,心里又解氣又緊張。
她雖然也覺得那臭小孩該教訓,但這畢竟是在宮里。
她怕有人借題發揮,給自家小姐扣上“兇悍無禮”的帽子。
不遠處的沈令容臉色更精彩。
她原本等著看沈池魚被沈硯清鬧得下不來臺,沒料到那賤人會直接動手。
那記耳光不僅是打在沈硯清臉上,更是扇在她的臉上。
沈池魚就是在告訴沈令容,沈家的人如何想她根本不在乎,想借此讓她不痛快,絕無可能。
沈令容緊緊捏著帕子,眼里閃過陰狠。
眼下這局面,她唯有躲著,哪兒敢上前摻和。
周圍的官員和家眷也炸開了鍋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有人覺得沈池魚下手太重,不該當眾打人;
也有人覺得沈硯清確實欠教訓,被打也是活該。
對面和沈縉寒暄的官員,見狀,訕笑著問:“大人不過去嗎?”
沈縉道:“孩子們之間的打鬧,我們還是不參與的好。”
那邊動靜不小,相府再次淪為笑談。
他面上滴水不漏,端著溫和的笑,無人知曉他心里像壓塊了石頭,又悶又沉。
在查清當年換子真相后,他未曾有一日是發自內心的展露笑顏。
回顧他縱橫官場的后半生,他無愧妻子,無愧兒子,無愧好友。
唯獨虧欠了這個女兒。
世間事難兩全,他既想住沈家榮華,又希望池魚能大度原諒。
到頭來,是兩手空空。
林氏在進殿時就想過去和女兒說話,被沈縉攔下。
“她不肯回家,就是不肯見我們,何必讓她這個時候不痛快。”
因此到了這會兒,林氏也只是在原地怔怔的站著,望著沈池魚冷凝的臉色,她忍不住內心悲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