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剛沉,宮燈一盞盞點亮。
沈池魚帶著雪青走進殿門時,里面的人語聲頓了頓,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這是頭頂攝政王妃的名號后,她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距離上次太后壽宴已經幾個月,不少人對她仍舊印象深刻。
沈池魚穿的是謝無妄準備的朱色襖裙,裙擺處用金絲線繡著大朵的海棠花紋,行走間流光隱現。
領口和袖口滾著一圈銀狐絨,襯得膚色愈發白皙。
發髻高綰成歸云髻,佩戴青雀銜珠冠,鬢發兩邊是纏金云紋步搖,步搖下墜著珍珠,珍珠垂在肩頭,華貴又不顯累贅。
雖然還未成親,但沈池魚住到王府的事情,在場眾人無一不知。
遂有些想交好或者想通過她巴結謝無妄的人,臉帶笑意的迎上來打招呼。
沈池魚一一頷首回應,跟著小宮女的步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還沒環視一周,就聽見身側傳來兩道刻意壓低又足夠清晰的議論聲。
“有些人啊,仗著王爺的幾分青睞,連臉皮都不要了,直接住進王府。”
趙羲和在隔著幾個位置的距離,端著茶盞,語氣嘲諷。
“如今還堂而皇之地來參加宮宴,真是把‘攀附’兩個字刻在臉上了。”
她之前因沈池魚落水一事被罰禁足幾個月,兩人之間早結下梁子。
又被沈池魚占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王妃之位,心里憋著的氣更是滿到溢出來。
此刻趁著宴席還未開始,其他人又大都圍著衛凝,沒幾個人注意到這邊,就忍不住想挑事。
和趙羲和挨著坐的沈令容立刻接話,“妹妹也太著急了,沒成親就住到男方府里,真是有傷風化。”
她說著,還故意往周圍看了看,怕別人聽不見似的。
果然,這話一出,附近幾個官員夫人和小姐都停下了說笑,目光若有似乎地往沈池魚身上瞟。
眼神里帶著輕視和嘲諷,對沈池魚的行徑十分看不上。
沈池魚捧著暖手爐,心里不起半分波瀾,這種嚼舌根的伎倆,她們也真是不嫌厭煩。
她看過去,嘴角噙著淺淡的笑,“我能住進王府是我的本事,郡主倒是想,可惜連大門都進不去。”
“哦,我想起來了,”她故作驚訝,“郡主好像歡喜王爺來著,真是不好意思,王爺沒看上你。”
兩句話不軟不硬,精準戳中了趙羲和的痛處。
接著又看向沈令容:“這位我該稱呼沈姑娘還是江――姑娘呢?”
她把“江”字特意拉長音,喊得沈令容臉色瞬間漲紅。
“我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,你喊我妹妹?憑什么?”
“憑你臉大還是憑你臉皮厚?”
沈令容被懟得一口氣哽住,她的身份是她最不愿被提起的事情。
沈池魚掃了眼看熱鬧的幾人,“我和王爺是下過聘換了庚帖的,也是王爺親自派人去接我住進王府。”
兩個人的關系是過了明路的,她的身份更是名正順,既不傷風也不敗俗。
“倒是你,沈令容,論起攀高枝,誰都比不過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