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點點頭,她這會兒的思緒不在明日的宮宴上,而是在謝無妄身上。
細細想來,在夏季時,謝無妄的手也很涼。
“王爺,你……”
“嗯?”
面對謝無妄詢問的眼神,那句“你是不是身體不好”的話就不太好問出來。
頓了頓,沈池魚問:“王爺有找太醫把過脈嗎?”
她不免想到前世謝無妄死的那么早,是不是和身體有關系?
畢竟是自己抱的大腿,關心一下總沒錯。
“把過,無礙,本王身體很好。”
謝無妄的氣息一下子冷了幾分,他走回書案后,“行了,沒別的事回去吧。”
沈池魚見自己觸了霉頭,只得起身告辭。
走到書房門口,她忽然回頭,見謝無妄半邊臉隱在燭火里,側臉冷硬,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抿了抿唇,她還是沒再多,打開門走進風雪里。
書房門再次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寒冷。
謝無妄靠在太師椅里,心底深處升騰起暴戾的情緒。
勉力壓下嗜血的欲望,他寒聲問:“謝一,裴家那邊有什么動靜?”
謝一從房梁上輕巧落下,“衛世子昨晚進了裴家,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。”
至于談了什么,無人知曉。
裴家防衛森嚴,衛崢又是個警惕心很高的,他們的人沒法靠太近。
“衛家在北境推行‘軍屯議案’,讓將士們開荒種糧自給自足,裴家功不可沒啊。”
說到這,他低笑一聲,“裴家在背后推波助瀾,為衛崢掃除障礙,以為這樣就能把衛家綁在自己船上。”
他們以為是如虎添翼,其實是放虎歸山。
裴家人的胃口太大,裴劭以為衛家需要靠他的支持才能占據北境,卻忘了衛承宇那老狗不是十五年前無實權的副將。
尸山血海里拼出來的大將軍,要的從不是裴家的助力,是北境實打實的兵權,是能護住邊關百姓的底氣。
先帝千防萬防,不惜行那種卑劣手段想把兵權收回,最終是為他人做嫁衣。
“三哥在天若是有靈,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活過來。”
謝一垂首不敢接話,主子和先帝之間的恩怨,不是他一個下屬能置喙。
“江南漕運、北境兵權、前朝后宮,裴家人的手還能伸多長呢?”
謝無妄又在無意識的把玩著手中的銅錢,那是養成的習慣,能幫他壓制沸騰的暴戾。
謝一在心中感嘆:裴家想把整個大雍變成他們的囊中之物,但大雍只能是謝家的大雍。
即使廢了如今龍椅上的那位,也還有其他皇室子弟。
外面的風雪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,謝無妄揉了揉眉心,“陛下在做什么?”
“陛下在學主子留給他的策論,近日未曾去過慈寧宮。”
“吃一塹長一智,不吃虧不老實。”
幾個月前謝璋身邊的太監在御書房侍奉時突然吐血不止,就是江辭來到王府的那天。
最后經李太醫診斷,是中了慢性毒藥,謝璋嚇壞了,扒著謝無妄瑟瑟發抖。
那天宮里伺候的太監宮女死了不少,所有接觸過帝王吃食的人一個不留。
此事沒能找到罪魁禍首,但給謝璋敲響了警鐘。
他的存在礙了別人的事,那個位置太多人覬覦,一不小心就會摔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