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她進來。”
書房的暖爐里銀絲炭燒得正旺,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。
沈池魚甫一進去,門立馬又關上,她解開斗篷掛到衣架上。
謝無妄坐在書案后看奏折,玄色常服的領口松著,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硬,多了些居家的慵懶。
他抬眼看過來,掠過她沾了雪的發梢,“外面冷,先喝杯熱茶。”
桌上早已溫著姜棗茶,沈池魚吃栗子吃的口干舌燥,連著喝了兩杯,喝完渾身都暖了。
放下杯子,她才開口問:“王爺找我是有什么事?”
“衛崢明日回北境。”
謝無妄放下手中奏折,“宮里要為他辦送行宴,你要和我一起進宮。”
“衛世子要走了?”沈池魚驚訝,怎么趕在這個時候走?
她想起之前謝無妄告訴她的,此次衛凝會留在京都,至于為什么留下,大家心知肚明。
年關將至,衛崢這個時候走,衛凝豈不是要一個人過年。
“北境每到年關總會受到北荒的騷擾,他得回去相助鎮北王。”
再厲害的將軍,也怕老的那天。
鎮北王早年那不要命的打法,讓他立下赫赫戰功的同時也舊疾纏身。
年紀一上來,就更加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長江后浪推前浪,戰場上終將是年輕人的天下。
謝無妄聲音低沉,“他這一去,少則一年,多則三載才能回來。”
沈池魚注意到他的語氣很奇怪,好像在失落,可兩人不是向來不對付嗎?
謝無妄看著跳躍的燭火,半晌,他目光一轉撞上沈池魚探究的臉。
那些縈繞在胸中的鼓噪稍稍褪去,他勾唇一笑,眼底是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“你和他之間緣差一著,去送送他也好。”
沈池魚頗為無語,不過是衛崢回京時拿她做筏子,用她迷惑旁人視線。
那個什么世子妃,最終還不是不了了之。
她狐疑:“王爺在那個時候求親,不會是為了和他較勁吧?”
“怎么會,本王豈是那種人,”謝無妄說,“本王是救你于水火。”
呵,鬼信。
沈池魚默了須臾,“明日進宮,我需要準備些什么?”
“不用,”謝無妄起身走到她身邊,捏了捏她長了點肉的臉,“你是以本王王妃的身份去,注意安全即可。”
沈池魚仰頭望著他深邃的眼眸,她知道此次送行宴絕不會簡單。
定然會有人借機生事,謝無妄讓她去,既是讓她在宮里多露露臉,也是讓她走進漩渦中。
“我會護自己周全。”沈池魚明白此次也是考驗。
謝無妄又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“量力而行,不必逞強。”
他的掌心冰涼,透過發絲傳到身上,讓沈池魚愣了下。
以免感覺錯,她借著拍開頭上的手動作去觸碰謝無妄的手背。
一碰,沈池魚心頭一沉。
明明房內暖陽如春,她一個畏寒的人都熱的手心出汗,可謝無妄的手還是冷如冰。
謝無妄沒發現她的小心思,繼續道:“有人對你不敬,不必忍,也不要慌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出了事我來處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