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應到了什么,但謝無妄不說,她就當不知道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沈池魚問。
謝無妄搖頭:“做你想做的,我的王妃,該拿出你的本事來了。”
……
相府假千金被趕出去一事,在鬧騰了半個多月后終于平息下來。
在這期間,朝堂上也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誰也沒料到,被謝無妄卡著不放的議案,在僵持了幾個月后,是在朝堂上死諫了一位大臣后發生了改變。
武死戰,文死諫,死諫的臣子是位老臣,老臣磕得見血:“陛下,即將入冬,不能讓北境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啊。”
話一落,他猛地朝著柱子撞去,當場就沒了氣息。
鮮血濺在金磚上,刺痛不少臣子的眼,滿朝皆驚,連龍椅上的皇帝都嚇了一跳。
有了一人開頭,其他臣子也一個接一個的跪下去。
裴琰適時出列,滿懷悲痛:“陛下,孫大人以死明鑒,皆因憂心國事,求陛下準了議案。”
少年皇帝剛生了場大病,身子尚且孱弱,聞下意識扭頭去看謝無妄的意思。
謝無妄坐在帝王左手邊,對玉階下的尸體漠不關心,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一只手里把玩著什么東西。
“皇叔,這……”
謝無妄看著那灘血,忽然低笑一聲,霎時讓爭論不休的朝堂安靜下來,連周遭空氣都冷了幾分。
“既然裴大人和諸位大臣都覺得可以通過,”他扭頭看向謝璋,“本王也無異議。”
議案最終通過。
退朝時,謝無妄深深看了眼裴琰,裴琰微笑以對。
到了后殿,受到不小驚嚇的謝璋緊攥著謝無妄的袖子,鼻尖好像還縈繞著那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他緊著謝無妄的步伐,語帶哭腔:“皇叔。”
謝無妄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話,站在后殿的丹墀下,望著宮墻外湛藍的天,玄色衣袖垂落身側。
方才在朝堂上的冷硬線條柔和了些許,他淡聲問:“陛下看明白了嗎?”
謝璋抿了抿唇,松開了手,“明白了。”
“他不是死于忠心,是死于算計。”謝無妄側身,垂眸看著還不到肩膀的小皇帝。
“裴家和衛家聯手了,議案不通過,他們就逼你,死的臣子是他們遞過來的刀。”
謝璋睫毛顫了顫:“母后也參與了嗎?”
“陛下啊,”謝無妄無奈的笑著搖頭,指尖輕輕點了點小皇帝的額頭,“你母親早亡,你哪兒來的母后呢?”
慈寧宮那位是太后,但不是你的母后,那是裴家培養出來的一朵食人花。
“陛下要快速成長,你坐著的是龍椅,朝堂上可以仁慈,但不能愚善。”
那是兵不血刃的戰場,有人用忠心做幌子,有人拿性命當籌碼。
“陛下今日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,”謝無妄步下丹墀,“記住這種被人逼迫的滋味。”
害怕無用,要學會分辨,看清誰是真的為你,為大雍好。
又是誰在利用你,算計你。
謝璋踩著他的步伐亦步亦趨,聞用力點頭:“我記住了。”
謝無妄在他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,身旁群狼環伺,那時的自己可沒有人為他開路。
“走吧,去御書房,往后的路,還得陛下自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