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燈燭燃亮膳廳,圍著桌子坐的三人氣氛有些微妙。
謝無妄坐在主位,沈池魚坐在他身側,對面是江辭。
沈池魚不清楚兩人聊了什么,怎么過來時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?
一頓飯你一句我一句的,沒有刀光劍影,卻處處透著較勁。
這也就罷了,在江辭給她夾了塊肉后,兩個人就開始比賽一樣,在她碗里堆起了“山”。
沈池魚夾在中間,只覺得這頓飯吃得比和沈家人爭辯還要累。
席間雪青偷偷和她咬耳朵:“小姐,奴婢瞧著不太對啊。”
何止是不太對,簡直是太不對了!
八月十五中秋夜,因大家各懷心事,過得很冷清。
晚膳后,十三領著江辭去準備的客房,謝無妄送沈池魚回院子。
“沈相今天告假沒有上朝,你要回去看看嗎?”
“他有兒有女,不需要我。”沈池魚拒絕。
謝無妄又道:“他告假不是因為沈令容,裴琰昨夜進宮面圣,參他當年徇私枉法包庇楚家一案。”
沈池魚腳步停下,回頭望向他眼底沉沉夜色:“裴琰?他們怎么會突然翻舊賬?”
“不是突然。”
謝無妄走到她面前,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,“是蓄謀已久,沈相在那個位置太礙事。”
他只需點撥,很多事情沈池魚自己能捋清楚。
之前都相安無事,為什么偏偏在昨夜裴家有了動作?
“承平侯府背靠太后,趙云嶠是為裴家人辦事,沈令容被趕出相府,等于斷了承平侯府和相府的聯系。”
這也是為什么前世趙云嶠會對她施以援手的原因。
他怕壓錯注,干脆兩手抓,無論沈縉在乎的是哪一個,最終受益的都會是他。
沈池魚沉吟:“他們想逼父親站隊,要么倒向裴家,要么就等著被針對。”
兩人已經走到院門口,桂樹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晃出斑駁的形狀,沈池魚抬頭看明亮的圓月,明白過來。
“父親告假,是在等陛下表態。”
可朝堂之上,陛下的態度重要嗎?
不重要,重要的是攝政王怎么想。
“你可以延伸一下,他是在等你的態度。”
謝無妄垂眸看著她:“他知道你在我這里,他想看看你會不會念一點父女之情,為他度過難關。”
沈池魚嗤笑:“王爺這會兒怎得突然要當和事佬了?你明明心中早有定奪。”
“沈相到如今的位置,最懂什么是明哲保身,”謝無妄眺望宮墻的方向,“陛下會力保他的。”
早年裴家上位,就是靠的忠君,一代又一代,養豐了羽翼后開始想弒主。
他繼續往院子里走,“不過你說得對,沈相有沈硯舟,又有其他孩子,確實不需要你。”
沈池魚聽懂了意思,父親生病不是真的生病,是在暫避鋒芒,他在演給宮里的人看。
秋風拂過,在夜里有點冷,沈池魚攏緊衣襟,跟上他的腳步。
“那王爺打算如何?”
“靜觀其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