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小跑著追到他面前,側首看向他緊抿的唇線,“宮里今日發生了什么?”
謝無妄輕描淡寫的回:“死了幾個人。”
沈池魚默了默,難怪回來的第一時間先去沐浴換衣。
進了院子沒有回房間,謝無妄坐到之前的位置上,“你的棋藝如何?”
沈池魚老實回答:“不會。”
她能識字,都是江辭背著王氏一個字一個字教的,后來去了秦淮樓,主要學的是舞和琴,沒時間學下棋和畫畫。
那是附庸風雅之物,得有閑暇時間才可以學。
謝無妄打了個手勢,很快謝七拿來棋盤和棋子放在石桌上,又“唰”地一下沒了人影。
“今夜無事,我教你下棋。”
謝無妄將黑棋推到沈池魚面前,自己執了白子。
他捻著一枚白玉棋子,在手中把玩:“圍棋之道,看似平和,實則暗藏殺機,每一步落子,都要想到往后十步的布局。”
沈池魚也捏起一顆黑子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她望著棋盤上縱橫的格線,如同觀看京都錯綜復雜的關系。
看似開闊,其實處處是陷阱。
“我小時候在鄉下,那些孩童會玩石子棋,規則簡單,吃了對方的子就算贏。”
“那是孩童的把戲,”謝無妄輕笑一聲,示意沈池魚落棋,“真正的棋,不是為了吃子,是為了圍地。”
就像朝堂之上,不爭一時之利,要爭的是最終的勝算。
沈池魚半懂非懂,“那若是被人步步緊逼呢?”
“那就退。”
謝無妄看向她:“退不是認輸,是為了讓出誘餌,引對方入局。”
那雙桃花眼,在夜色下露出繾綣笑意,“撿起來,不能下到格子里。”
“……”沈池魚捏起黑子,狡辯道:“我是聽你說話沒注意,我是知道要下到交接點的。”
她雖然不會,好歹看別人下過,剛才真的就是晃神手滑了!
忍著羞赧落子,她聽到謝無妄繼續道:“就像沈相此刻的告假就是在退讓,他是想讓裴家和衛家斗個兩敗俱傷。”
沈池魚蹙眉:“那我該如何應對?”
“有時看似是死局,但若棄掉該棄的子,就能撕開一道口子。”
謝無妄落下白子,“為了保全大局,不得不為。”
沈池魚明白他是在借著下棋教她認清局面,她看得很認真,學的也很專注。
一局棋下來,謝無妄贊許道:“不錯,你有天賦。”
沈池魚瞧著滿盤的棋子,她最后輸在貪心上,既要報仇,又想置身事外,左右游離,終會跌入深淵。
“王爺在教我制衡?”
她心中很不是滋味,明明看出來了她的表里不一,為什么還要幫?
若是為救命之恩,她會京都后他也救過她幾次,恩情早已報了。
“我在教你活下去。”
謝無妄收起棋子,這京都城就像個巨大的棋盤,所有人都是棋子,想要做執棋人,就看你敢不敢拿起棋子落下去。
夜風卷著桂香穿過院子,沈池魚抬眸望著謝無妄凝重的臉色,視線漸漸模糊。
這個男人每一步都走得精準狠辣,又能在風波里護她周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