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對沈池魚說的,她猶豫了下,在江辭安撫的眼神下,才帶著雪青離開。
院子里一時只剩下兩人一坐一站的僵持著。
片刻后,謝無妄開口道:“你太心急了,錯過秋闈,要再等三年。”
各地秋闈八月份才開始,江辭從臨安到京都,沒有馬車或快馬加鞭,最快也要在兩個多月前出發才行。
到達京都時,剛好錯過秋闈時間。
沈池魚對此不懂,又或是沉浸在見面的喜悅中,才沒想起來詢問這個事情。
可明天呢?后天呢?她早晚都會問起,江辭要怎么回答?
“若她得知,你是急著見她才錯過秋闈,你猜她會是什么心情?”
會自責,會耿耿于懷。
秋闈對書生學子是多重要的大事,三年的時間變故太大了。
江辭沉默了會兒,“我有自己的考量,錯過秋闈不全是為她。”
“哦?”
“王爺要娶阿姐,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,我日后都要喚您一聲姐夫。”
在江辭看來,兩人年紀懸殊,又才認識幾個月,哪兒來的什么感情。
這個猜測,也在今天和沈池魚的聊天中確認。
“阿姐選擇了您,我再不愿也得把您當自己人。”
江辭自然的在謝無妄對面坐下,“皇權不穩,我即便中舉,意義何在?”
龍椅上坐的是皇帝,但朝政握在攝政王手中,兵權又兩分,科舉是裴家一手遮天。
大雍的天下,明著還姓謝,實則早已分裂。
在當下的局勢中,書生學子們即使在秋闈中中舉,來日也不過是成為裴家人手中的刀。
謝無妄眸色一厲:“江辭,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小小書生,竟敢妄議皇室。
“少嚇唬我,”江辭眉峰一挑,絲毫不怯,“我知道的遠比你以為的多。”
窮人家的小孩,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察觀色。
他哪里會看不出來謝無妄瞧著兇,其實身上一點殺氣也沒有。
把雪青斟的茶端過來自己抿了口,江辭沉聲道:
“阿姐那邊我自己會想辦法哄,倒是王爺您,裴家不好對付吧?”
謝無妄眼眸微瞇,看江辭的視線中威壓重重。
他低估了對面的小書生,沒想到小小年紀,心機不淺。
“你不是江辭。”
十五歲的江辭,一個囿于書院的學子,怎么會知道那么多事情?
連京都局勢都能摸個一二,這可不是書院會教的東西,是誰告訴他的?
“我是,”江辭晃了晃手中的杯子,“如假包換,貨真價實。”
皮囊是,靈魂也是,任誰來看,他從頭到尾都是江辭。
謝無妄屈指敲了敲石桌,忽然傾身,眼眸如刀:“你此番來京到底所圖為何?”
江辭放下杯子,“我說過,我為阿姐而來。”
他也傾身靠近,兩人目光交鋒:“我知道一個秘密,和王爺有關,要聽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