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家一躍成為朝中新貴,衛崢在京都可以橫行,這些榮耀是踩在他楚家人的尸骨上!
“先帝予他兵權,讓他領兵駐守北境,又封王位,對他很是器重。”
重新拿了個杯子倒茶,沈池魚道:“但據我說知,他和先帝的關系并非很好,你可知是為何?”
驚九道:“成也蕭何,敗也蕭何。”
“按理說,你該恨死他,衛家兄妹回京,你又行動自由,為何不殺他們泄憤?”
驚九再次沉默。
沈池魚把杯子里的茶飲盡,自顧自道:“因為你的命是他救的,因為你知道他的‘背叛’是無法逆轉結局的不得已。”
沈池魚記得前世趙云嶠說過的話,他說衛將軍十幾年沒回過京都,說他每次與北荒打仗時都沖的很猛。
北境的士兵說王爺從不許人夸贊他‘忠義’。
她見過衛承宇一面,戰功赫赫的大將軍身披銀甲,面容冷峻,眉宇間卻總鎖著化不開的郁色。
那不是功成名就的得意,是背負著千斤枷鎖的沉重。
驚九的手劇烈抖動,他想起十五年前被抄家的那夜,衛承宇抱著他,快三十而立的男人哭得涕淚橫流。
他說:“阿鴻別怕,等將軍平反那日,你就能回家了。”
他被衛承宇偷梁換柱,從楚家嫡子變成被殃及的其他罪奴之子,好歹逃過一劫。
為了避免被先帝窺出端倪,這么多年他和衛家人從無交集,沈池魚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查我?”
“沒有,”沈池魚搖頭,“有一些是我猜出來的,一些是有人告訴我的。”
“你說著恨他,但你也很清楚,當年他若不招供,死的不只是楚家,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,”
驚九像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當年的事,彼此各有難處。
衛承宇背叛了楚一飛是真。
他護下楚家最年幼的嫡子是真。
背負著十五年的愧疚也是真。
那是因帝王疑心和奸佞野心被攪亂的棋盤,那么多年來,每個人都在棋盤上掙扎。
沈池魚不讓他避開,“你給自己筑起恨意的圍墻,怕自己不能為親人報仇,可是驚九,是衛將軍在刀光劍影里,替你掙了一條活路。”
他抗下罵名,守著北境不肯回京,不是怕帝王給他設下殺局,是沒有顏面去見驚九。
沈池魚傾身握住驚九的手,“裴劭要的是楚家滿門的命,他若不折斷脊梁茍且偷生,你楚家已經絕后。”
楚一飛手握重兵,又不會官場的陽奉陰違,早已是帝王的心頭大患,又有裴劭在旁煽風點火,楚家的結局是早晚的事情。
驚九望著她,眼底血絲密布:“你說這些,是想讓我放過衛家人嗎?你想保他們?”
“不是,我在跟你撂底,我想你清楚,真正該死的不是衛家,是裴家。”
沈池魚道:“我告訴你我的秘密,明日后,你不必跟在我身邊了。”
……
轉眼進入秋天,天氣涼爽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