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池魚,”他的語氣是從而有過的艱澀,“有些事,是時候告訴你了。”
沒給沈池魚緩沖的時間,他道:“當年你和令容被換,我第一時間就發覺了,可我沒有回去找你。”
沈池魚倏然瞪大眼睛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你出生那年,京中出了件大事。”
沈縉的喉結顫動,艱難地吐出塵封的往事。
十五年前,沈縉帶林氏回鄉祭祖,返回途中林氏因顛簸,比預計時間早產幾日。
當時隨性的是只有周嬤嬤幾個護衛,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,幾人只能就近去了一座沒什么香火的寺廟。
也是巧,寺廟里也有個婦人即將臨盆。
折騰了大半夜,兩人相繼生下孩子,林氏生下孩子后就昏睡過去,沈縉站在襁褓前逗弄了會兒孩子也去睡了。
未知天明,他收到飛鴿傳書,京中出事了。
周嬤嬤幾人趕緊把林氏和孩子往馬車里移,沈縉當時滿腦子都是京里的事,也沒細細查看。
直到走到中午,周嬤嬤說孩子總哭,沈縉伸手去抱,才發現孩子被換了。
“當時事態緊急,一分一秒耽誤的都是人命,我不敢回去尋你,只能繼續出發。”
沈縉回想那個時候,也是痛苦萬分。
調頭回去,他還能趕得上把孩子換回來,可那樣一來,就會耽擱很長時間。
不回頭,還有望挽救一個家族的人命。
沈縉只糾結了幾息,抱緊懷中襁褓,瞞下了此事。
“可我還是晚了一步,誰也救不了,那段時間京中血流成河,我也被監視著。”
“等風頭過去,已是半年后了,我派去的人找不到那對夫妻的行蹤。”
大雍朝那么多的人,有城有府有鎮有村,上哪兒去找一個嗷嗷待哺不知去向的女娃娃?
他頓了頓,帶著濃重的愧疚:“那時你母親和令容已經分不開了,我想著,可能這就是命。”
是沈池魚的命,也是沈令容的命。
“父親何不一直瞞著我呢?現在告訴我,是讓我夸您大義?還是希望我能理解您呢?”
沈池魚很難做到不怨懟,她苦苦掙扎的那些年,差點死去的那些時候,憑什么用“這就是命”來一概而過?
“不是的,”沈縉滄桑道:“我不求你的諒解,只是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。”
這個事情壓在他心頭十五年,剛開始那兩年他還會派人去找,隨著小兒子的出生,以及林氏對沈令容產生的深厚母愛,他逐漸放棄了尋找。
午夜夢回,他偶爾會想起被弄丟的女兒,可他不會再想著找回來。
直到林懷遠送來一封書信,說在臨安府的秦淮樓遇到一個和林淑賢長得極為相似的小姑娘,且出生年月日和令容一樣。
闊別十幾年,在得知沈池魚是自賣青樓時,他內心更多的是惱怒,怒其不爭,恨其骨輕。
“池魚,是為父對不起你,但讓我重選一次,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。”
書房里靜得只剩沈縉壓抑的呼吸聲。
沈池魚垂著頭,內心只覺無比荒誕,她以前也怪自己命不好,才會出現這種意外。
可現在得知那不完全是意外,是父親在權衡之下舍棄了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,沈池魚問:“那年京中出了什么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