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現在能拒絕嗎?即使拒絕了,誰還敢再來提親?”
誰敢和攝政王搶人?
沈縉臉色灰敗,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,謝無妄就是要逼他認下這門親事。
“池魚,你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啊。”
他看著女兒眼中的平靜,怔忡間,謝無妄也出來了,他緩步過來,身姿挺拔。
“沈大人不必憂心,有本王在一日,便無人敢動相府,沈大人安心做你的丞相,其他的事,不必操心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又霸道,卻像一顆定心丸,安撫沈縉亂糟糟的心。
沈池魚垂首,也表明自己的立場:“父親,女兒愿意嫁。”
最后三個字,輕飄飄的讓沈縉來不及再拒絕。
眼前這倆人,一個目光堅定,一個勝券在握,分明是一唱一和,早有預謀。
沈縉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臉上只剩頹然的認命,他擺擺手:“罷了,你們的事,你們自己定吧。”
沈縉走后,沈池魚笑道:“王爺這出戲,唱的真夠熱鬧。”
謝無妄低笑一聲,湊近她耳邊,“不熱鬧些,怎么能讓你父親點頭呢?”
他抬手碰了碰她的發梢,語氣戲謔:“何況,本王的王妃,本就該風風光光。”
沈池魚扭開臉,身望著滿院刺眼的紅,不由想起前世趙云嶠下聘時的樣子,那些聘禮如一座座壓人的山。
她不得不審視謝無妄,這人把話挑明,把路鋪死,是下了決心要娶她。
“王爺替我想的周全,”沈池魚無奈,“只是這風光,怕不是那么好受的。”
“本王的王妃,自然受得住。”
……
送走謝無妄后,沈池魚自覺去找了沈縉。
書房里混著陳年書卷的油墨味,沈縉背對著門口,望著墻上那副《出征圖》,背影比往里沉郁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
沈池魚依回身關門。
沈縉轉過身,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茶盞里的茶已經涼透,沈縉還是端起來喝了口,苦澀的味道漫開,他啞著嗓子開口:
“王爺這步棋,走得太急了。”
“他不是按常理去走的人。”沈池魚垂著眼,也不再遮掩,“父親是在擔心裴家嗎?”
沈縉猛地抬眼,看向女兒的目光里滿是訝異。
他原以為她只懂一些內宅算計,沒想到她竟能看出這盤棋的關鍵,難道是謝無妄教的?
“你說得對。”
沈縉沉聲:“太后和裴家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,如今你和他牽扯不休,沈家便是明明白白站在了裴家的對立面。”
他輕嘆:“往后的日子,怕是不得安寧了。”
“以前的安寧也只是假象,”沈池魚目光清亮,“父親在朝堂周旋多年,難道還盼著明哲保身嗎?”
沈縉又是一噎,“是為父沒用,護不住你們。”
他凝視著沈池魚蒼白的臉,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