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敘盯著她平靜的面容,發現自己從來都看不她,她眼中的篤定不是空穴來風。
“你和他……”沈明敘說了一半又覺不妥,改口道:“他憑什么幫你?”
“憑我是他的王妃。”
沈明敘心頭一震。
沈池魚又道:“更憑他是謝無妄。”
沈明敘瞧著他,內心感慨,自己和姨娘都小看了她。
“你讓我想想。”他移開視線,開始動搖。
沈池魚沒再逼他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聲。
有些話,點到即止就好,剩下的,該讓他自己掂量。
……
慈寧宮。
所有宮人退于殿外,殿內只有太后與父親裴劭相對而坐。
殿角放置著冰盆,殿內涼爽如秋。
“皇帝吃的藥,按我說的加了嗎?”
太后欣賞著手指新做的蔻丹,笑道:“父親放心,一日未停。”
太醫院的人已經打點好,每日的脈案也做了手腳,即使有一天皇帝意外暴斃,也能掩蓋住真相。
裴劭搖頭:“攝政王那邊要盯緊,他對謝璋很看重。
太后冷笑一聲:“他倒是上心,可惜瞎了眼選了個白眼狼。”
想到今早謝璋來請安,話里話外是希望她能促成議案通過,她就覺得好笑。
枉費謝無妄把人護得那么緊,結果人家與他并不是一條心。
“太后息怒,”裴劭依舊很平靜,“如今京中兵權大半在他手里,禁軍統領又是他的人,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順著皇帝的意思,也能賣衛承宇一個人情。”
太后挑眉:“父親,您很清楚先帝為什么卡著糧草,一旦讓北境兵強馬壯,那會是一頭壓不住的野獸。”
當初定遠大將軍通敵叛國,其麾下將領只有衛承宇沒有被殃及,還被先帝委以重任駐守北境。
可帝王疑心深重,為避免再出現第二個楚家軍,對北境的糧草卡得很嚴。
“衛承宇出賣楚老將軍,換得一生榮華富貴,這樣背信忘義的小人,父親與他合作,不怕回頭被反咬一口嗎?”
“正因是小人,才好拿捏。”
裴劭眼中盡是算計:“你無子嗣,太后名頭能保你多久?”
“待皇帝‘龍御歸天’,謝無妄就是名正順的繼承人,若無衛家相助,我們哪兒多少勝算?”
太后沉默著。
“女兒啊,”裴劭嘆息,“獅子男子何其多,謝無妄若對你有半分真心,你今日就不該是太后!”
兩年前先帝驟然薨去,二皇子蟄伏多年,在一夜間控制住皇宮,又迅速把對皇位有威脅的皇子騙進宮中殺掉。
若非謝無妄回來的太快,謝璋也會死于劍下。
穩坐鳳位的裴明月,在看到自己精心籌備的局面被毀時,也心生過一絲妄念。
想過那人會不會是為她而來?
答案是:否。
他一力舉薦新帝,把她定死在太后的位置,與她化下楚河漢界的河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