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那么早,特意避開沈縉和沈硯舟都不在的時辰,想來不會有什么好話。
要是以往她肯定不見,但現在……
沈池魚坐在屋檐下和雪青翻花繩,邊告訴福伯:“讓他來梧桐院。”
她走兩步就喘,哪兒能走到正廳。
想聊就來梧桐院,不然就免談。
福伯走后,雪青道:“他是來給大小姐撐腰的吧?您為什么還要見他?”
沈池魚勾著紅繩,輕輕一挑,翻出個菱形的花樣。
“憑他的身份真想見我,福伯也攔不住,他讓福伯走一遭,已經是在給面子。”
她手指翻飛,從菱形里套出個更小的網,“先聽聽他要說什么。”
來談事,那可以坐下聊聊;來找茬,她可以再讓驚九把人轟出去。
雪青的手指被繩子繞得打結,急得噘嘴:“他張嘴沒好話,奴婢討厭他。”
“我也討厭他,”沈池魚把繩結拆開,重新理出整齊的兩股,“沈令容被父親禁足,有人看管著,母親也難見一面。”
她把紅繩在掌心繞出一個圈,“我也好趁此機會,看看他的手能伸得多長。”
昨夜發生的事情,今兒一早趙云嶠就來了,要說沒人通風報信,她一點也不信。
又玩了半晌,院門外傳來福伯的指引聲,沈池魚將紅繩往雪青手里一塞,坐直了身子。
天氣因下雨灰蒙蒙的,趙云嶠撐著一把青竹骨的油紙傘走近,到檐下,收傘時動作利落。
與這庭院里濕漉漉的草木氣相比,他顯得過分整潔。
不得不說,趙云嶠那副皮囊確實好,翩翩公子崖岸俊秀。
沈池魚覺得自己前世會被騙,與他的好樣貌也有很大關系。
沈池魚坐在竹椅上沒有起身,而是朝雪青剛起來的位置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趙云嶠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眉頭不自覺蹙了下。
他聽說了她中毒的事,還以為是假的,沒想到竟是真的,那張嬌小的臉上盡顯病弱之態。
“你倒是清閑。”
一張口就是慣有的倨傲。
沈池魚睨了他一眼,“世子大駕光臨,是來說廢話的嗎?”
趙云嶠被她一句話說得心火起,硬生生忍下沒發作,把傘隨意靠在門邊,他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。
“容兒被禁足,你就這么心安理得?”
他昨天不在府里,晚上才回,一進府就聽府里的小廝說桃夭來找過他并留了信。
送信時被羲和看到截走,他找到羲和,方得知是事情出了變故。
原本他昨晚就該來,是羲和攔著不讓他來,加上雨勢太大,這才耽擱到今天早上。
“世子這話說得有意思,”沈池魚輕笑,“她買通下人給我下毒,證據確鑿。”
“父親罰她禁足合情合理,難不成,我還要仇將恩報的去求父親放了她?我看起來是菩薩嗎?”
趙云嶠臉色沉了沉:“容兒是為著羲和才出此下策,她并非真的要害你,那藥是誤會。”
“所以呢?”沈池魚挑眉,目露嘲弄,“是毒還是藥有什么區別?在世子眼里,算計我的清白根本不算什么對不對?”
她這話戳中了要害。
趙云嶠語氣硬了幾分:“你從那種地方出來,哪兒來的清白?”
許是覺得此話太過,又找補道:“事情已經過去,你也沒真出事,何必揪著不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