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聲音掩蓋了那些骯臟的哭喊。
謝無妄好像聞到了腐爛的氣味,是尸體在發臭。
過了多長時間呢?
不知道,應該很久,也可能很短。
他拿下蓋住眼睛的那只手,眼眸中的紅色褪去,又恢復到正常的樣子。
沈池魚莫名有種涼颼颼的感覺,心里毛毛的,但她沒有將害怕表現出來,而是盡量減輕存在感。
哪知她剛試著把手抽回來,謝無妄立馬攥的很緊。
“王爺?”沈池魚小聲輕喚。
她不確定謝無妄有沒有清醒。
謝無妄坐在那兒,幽黑的眼眸望著她,并未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。
沈池魚抿了抿唇,慎重思慮后,還是抬起另一只手,用手背在謝無妄額頭上探了下。
好燙!
是生病引起的奇怪行為嗎?
“王爺,您起熱了,需要喝藥。”
話落,她隱約感覺攥著自己的手松了些許。
沈池魚趕緊把手抽回來,白皙的手被攥出紅印,可見力氣之大。
謝無妄語音艱澀:“抱歉。”
沈池魚心里突地一跳,真難得,位高權重的攝政王還會道歉。
重新倒一杯涼茶推給謝無妄,沈池魚道:“您在起熱,還是先回去吧。”
本來是有很多話想說的,可眼下這情況,明顯不適合秉燭夜談。
謝無妄急需在手里攥著什么東西,他探到了袖中的銅錢,一抬眸對上沈池魚清亮的眼眸,已經捏住銅錢的手指又松開。
頭疼欲裂,他冷呵:“死不了。”
沈池魚暗暗憂慮地嘆氣,生病的謝無妄明顯脾氣不是太好。
外面下著大雨不好去抓藥,又不能驚動其他人,沈池魚出去打了盆冷水。
把帕子在水里打濕,疊了疊,她遞給謝無妄:“搭在額頭上去去熱吧。”
謝無妄沒拒絕。
“我以前生病的時候,阿辭會給我按穴位,您要試試嗎?”
謝無妄手肘撐在桌子手,手按著帕子抵著額頭,幾息后,點了點頭。
沈池魚撈起他垂著的那只手,揉按著合谷穴。
房間里一時安靜無聲。
謝無妄半垂著眼眸,注視著沈池魚低下的眉眼。
燭火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輪廓,眉頭微蹙,不是不耐煩,是全神貫注做一件事時的投入。
沐浴后她的秀發披散著,低頭的姿勢讓鬢邊有碎發垂落,隨著揉按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那雙手纖細沒有繭子,落在穴位上的力道輕重適中,合谷穴傳來酸脹的鈍痛,奇異地壓下太陽穴的銳痛。
謝無妄閉上眼,幾秒后再睜開,那些虛妄的亂象在叫嚷著想沖破束縛。
“沈池魚,”謝無妄嗓音嘶啞,“想讓本王幫你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