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拍拍她的背,“去睡吧,我自己坐會兒,門我自己關。”
雪青看她精神不是很好,也就沒再繼續聊方才的話題,鋪好床,又叮囑了幾句,才撐傘回了房間。
沈池魚穿上外衣,在檐下佇立,風裹著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,吹得她瞇起了眼。
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天際,這一次亮得嚇人,瞬間照亮了梧桐院,也照亮了院墻上模糊的輪廓,在電光熄滅的剎那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轉瞬之間,雨勢驟然變大,密密麻麻的雨珠織成一張巨網從天際傾瀉而下。
風聲、雨聲、雷聲攪在一起,淹沒了院子里的一切聲響。
沈池魚回到桌邊,重新拿了兩個杯子,倒了兩杯茶。
“王爺,留的有門,今天別走窗了吧。”
“你倒警覺。”
隨著話落,謝無妄出現在門口,玄色錦袍下擺被雨水打濕,那雙桃花眼比平日更加幽深如寒潭。
他邁步進來,在桌邊坐下。
沈池魚愣了瞬,本能地覺得今晚的謝無妄不太對勁。
“那么大的雨,王爺怎么來了?”
沈池魚將其中一杯茶放到謝無妄面前,借著燭火,她能清楚的看到他唇上的殷紅,像是咬傷了什么,還殘留嗜血的戾氣。
遲疑了一下,她移開視線當做沒看到。
謝無妄沒碰那杯茶,只掀起眼皮掃過沈池魚,那目光很冷,冷得沈池魚感覺渾身毛孔倏然張開又緊縮。
不是錯覺,今晚的謝無妄是真的不太對勁。
沈池魚試探著又喊了聲:“王爺?”
謝無妄“嗯”了聲,劇烈的頭疼使他眉峰攏起,眼前的少女漸漸幻化成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
周遭的一切扭曲著,定格的剎那,嘲笑聲和女子的呻吟聲撲向他,鉆進他的耳朵里,沿著大腦爬進他的五臟六腑,要啃食他的血肉。
沈池魚眼疾手快的接住被揮掉桌子的茶杯,被茶水潑了滿手,好在是涼茶不燙。
下意識先看了眼門外,沒見到其他人影,提著的心才放下去。
放回茶杯,起身先把門半掩,她回到原位,猶疑著問:“王爺?您怎么了?”
謝無妄微闔著眼眸,明明是面無表情的樣子,沈池魚卻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極度狂躁。
謝無妄看著她放在膝蓋上蜷縮起的手指,面前的少女太過瘦削,那么弱小,弱小的可以輕易毀壞。
沈池魚目睹謝無妄放在桌子上握成拳的手攤開,手背上露出幾道新鮮的抓痕。
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,慢慢掀起的眼眸一點點發紅,并且越來越紅。
沈池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,她在那一瞬間的第一反應,是伸出手蓋在了那雙不正常的眼睛上。
謝無妄又回到嘈雜的黑暗中,他渾身發冷,好像在懸崖邊一腳踩空,正急速的下墜,即將摔得粉身碎骨。
光亮消失,他只能聽見屬于自己的紊亂喘息和狂躁的心跳。
習武之人的聽覺本就比常人更好,十分的敏感,哪怕是很細微的聲音也能捕捉無誤。
因此這一刻,他的周遭既喧囂又嘈雜。
鼻子里涌進來的藥味刺激著他鼓動的太陽穴,他暴力捏緊抖動的雙手,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鼓起。
“小皇子,你乖乖的別出聲,奴才們會疼您。”
“娘娘,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,是要受到懲罰的,人吶,不能心太野。”
“阿昀,別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