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懷疑阿良見過那人?”
殺他,是怕他被審時,說出不該說的人。
“除此之外,我暫時想不到原因。”
沈池魚說著用繡帕掩唇咳了幾聲,拿開時帕子染上點點猩紅。
赤砂確實霸道,拖一天就是損耗一天的身體。
“阿良做采買常年在外行走,和小販打交道需得頭腦靈活,他說不定早發現藥被換了。”
沈池魚看向驚九,眸色清亮,“你想,假設他真的發現藥被換了,會怎么做?”
驚九沉默片刻,補充道:“他會第一時間找張婆子商量。”
如果這個猜測成立,那么,母子二人發現藥被換后,肯定要第一時間和沈令容說。
但現實是,沈令容并不知情。
“換個思路,”沈池魚伸手沾了點茶水,在桌上點了兩個點,“沈令容想給我下藥毀我清白,隨后我讓你換了藥。”
她點下第三個點,“萬一,有人在那之前更早布局呢?”
假使,在沈令容找到張婆子之前,有人早就收買了張婆子呢?
沈池魚冷聲:“也許張婆子不冤枉。”
門外的風忽然大了些,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,燭火倏地暗下又亮起。
“要下雨了,”雪青端著煮好的粥進來,嘀咕著:“可算下雨了,天也能涼爽些。”
十三也燒好水,凈了手,幫著把菜端過來,跟著道:“可不是嘛,剛才還有月亮,天說變就變了。”
沈池魚沒什么胃口,喝完粥先去洗漱,等洗漱完回來,正室內只有雪青一人。
“今天嚇到了吧?”沈池魚擦著頭發在妝臺前坐下,“計劃有失誤,連累了你,對不住。”
雪青瞬間就紅了眼,她扁著嘴,上前拿過絞巾為沈池魚擦拭墨發。
“奴婢不怕被罰,奴婢也不貪生怕死,奴婢就是擔心您。”
在看到沈池魚吐血昏迷時,雪青真的嚇壞了,腦子里一片空白,記不清跑去芷蘭院的路上跌了多少跤。
得知酸梅湯里有毒,林氏要責罰時,她首先想到的是小姐還沒解毒,自己得在身邊伺候著,以防其他人再下毒手。
眼淚無聲落下,雪青道:“小姐,奴婢很笨,沒有驚九聰明,什么都幫不到您。”
沈池魚嘆氣,坐在椅子上轉過身,拉住雪青的手。
“你沒有幫不到我,沒有你,我今晚得餓著肚子睡覺呢。”
雪青蹲下身,側著臉枕在沈池魚的腿上,“小姐,您是奴婢唯一的親人了,您千萬不能死。”
沈池魚揉了揉雪青的頭,小丫頭比她還小一歲,被親爹賣進青樓后就跟在她身邊。
從煙花之地到高門大院,她們早就不是主仆,是相依為命的姐妹,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至親。
“傻丫頭,”沈池魚輕笑,“你那么愛哭鼻子,我哪兒敢死。”
“這里一點也不好,我怕還有人想害您。”
沈池魚輕輕拂過她的鬢角,指尖觸到濕潤的涼意。
她低頭,眉目溫軟,“怕也沒用,躲是躲不過的,與其害怕,不如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都揪出來。”
雪青抬起頭:“小姐,老爺他們會給您做主嗎?”
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