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沈池魚的目光中讀出答案的雪青,十分不解:“為什么啊?”
“因為承平侯府。”
沈令容不止是沈縉的女兒,還是圣旨欽定的趙云嶠的世子妃。
“別說我沒死,就算我真死了,有趙云嶠相護,沈令容也會安然無恙。”
“難道就要這樣算了嗎?”雪青很是憤懣。
沈池魚搖頭:“父親心里很清楚,他今晚嚴查此事,不過是做給外人看,也是做給我看。”
要不是牽扯到赤砂,那么在查到問題出在冰上時,不需要帶到正廳對峙,張婆子會和阿良一樣是一具尸體。
“雪青,你要明白,真要取舍時,沈家人只會保沈令容。”
她沈池魚會被毫不猶豫的舍棄。
雪青聽得渾身發冷,攥著沈池魚的衣袖喃喃:“那您豈不是白受了這些苦?”
折騰了半條命,難道就是讓老爺高高拿起,輕輕放下嗎?
那以后怎么辦?以后大小姐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?
沈池魚捏了捏雪青的臉頰,看她疼得吃呀咧嘴的樣子的,眼底的沉郁散了些。
“不會白受,父親想息事寧人,得先想辦法堵住衛家兄妹的嘴。”
她故意牽扯到衛凝,讓衛凝卷進來,就是在給沈縉施壓。
赤砂之毒,不過是讓衛凝牽扯的更深。
這一步,也在背后之人的算計中嗎?
沈池魚皺了皺眉,把想法暫且壓下,她告訴雪青:“我以身涉險,是要在沈家人心里埋下一顆種子。”
一顆離間的種子。
她要讓沈家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,沈令容是個什么樣的人。
她要先撕下沈池魚那副偽善的面孔,方便以后行事。
雪青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。
“想讓她從高處摔下來,得先抽掉她腳下的梯子。”
話音剛落,窗外卷起一陣狂風,嗚嗚地撞在窗欞上,檐下的風鈴叮當響個不停,燭芯猛地向一邊倒去,是險些栽進燈座里。
沈池魚起身走到窗邊,夜空已被墨黑的云團壓得極低,沉沉地罩在相府的飛檐翹角上。
遠處的天際劃過一道白光,緊接著雷鳴轟隆,震得人心慌。
庭院里的梧桐葉被風卷得漫天亂舞,墻邊的野花受不住狂風侵襲,幾片嬌嫩的花瓣早早落了下來,混在塵土中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,悶得人喘不過氣,沈池魚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,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。
洗完澡后的那點涼意被燥熱吞沒,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蒼白的臉色也染上紅暈。
止住咳后,新換的帕子又染上了血跡,沈池魚緊緊攥著臟了的帕子,啞聲道:“下雨了。”
夏日的暴雨,總是來得又急又猛。
風里先是夾了些細碎的雨珠飄進窗內,幾聲悶雷轟隆隆從云層滾過,震得窗紙微微發顫。
緊接著,豆大的雨珠砸落。
“小姐,把窗關上吧。”雪青伸手關上窗,一個震耳的雷鳴炸響在頭頂,嚇得她“呀”了一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