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抖著手指著雪青:“反了!你們都反了!”
“奴婢不是在撒野,只求夫人給小姐一條活路。”
雪青說著屈膝福了福身,“若是夫人有別的想法,奴婢便是拼死,也會為小姐討個公道!”
“你……”林氏的氣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來,險些背過去。
沈令容扶住林氏,對雪青斥道:“你這賤婢怎敢如此狂妄,現在妹妹昏迷不醒,我便是打死你又能如何,她還能讓我償命不成。”
“大小姐盡管試試!”十三也不忍了。
他長臂一伸,把雪青徹底擋在自己身后。
眼看事態要鬧得不可收拾,內室里傳來“砰”的一聲,是銅盆打翻的聲音。
雪青率先反應過來跑進去。
“小姐,您醒啦,您現在感覺怎么樣?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沈池魚把沾了血的帕子攥在手心,光潔的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,臉色蒼白的嚇人。
她半趴在床邊,呼吸還有些急促,方才打翻銅盆的手在輕微顫抖。
見雪青撲進來,她虛弱地搖頭,目光越過雪青,落在后面進來的林氏和沈令容身上。
“沈令容,我應該說過,我的人不需要你來代為管教。”
眾人一聽,便知她醒來有一會兒了。
沈池魚又對林氏喊了聲:“母親。”
林氏被她這一聲“母親”喊得心臟一緊,她看著虛弱不堪的沈池魚,想起李太醫說的赤砂之毒發作時的陰狠,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斥責咽了回去。
只點點頭,問:“你感覺如何?”
沈池魚沒回答,視線緩緩掃過屋里的人,沒看見衛凝。
最后又落回雪青身上,啞聲道:“扶我起來。”
雪青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,又在她背后墊了個軟枕。
沈池魚緩了緩氣,才對林氏道:“不必驚動大理寺。”
雪青一愣:“小姐?”
“府里的事,自該府里解決。”
沈池魚的聲音有種奇異的鎮定,“若是鬧到外頭去,母親和父親都會難辦不是嗎?”
林氏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話,面上閃過訝異。
這丫頭平日里最喜歡和她唱反調,一點小事也要鬧得人盡皆知,怎么真出事反倒安靜了?
沈池魚咳了兩聲,咳出一點血沫,她用帕子擦了擦,繼續道:
“我今日未出府,下毒之人一定是府里的人,我相信母親只需仔細盤查,總能找出線索。”
“至于藥引,我知道那兩味藥材金貴,若是尋不到,”她涼涼一笑,“這身子廢了也就廢了。”
林氏打斷她,“胡說什么,你既是我的女兒,我自然不會不管你。”
語氣依舊生硬,不過少了一些厭煩,“藥材的事,我會讓你父親想辦法。”
這時,看了半天戲的李太醫清了清嗓子。
“夫人,老夫之前還有話沒說完。”
在林氏不解的眼神中,他道:“這赤砂之毒來自北荒,二小姐中毒已不是相府后宅之事,此事老夫會稟告陛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