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醫說到此處停下，看向林氏的目光里藏著斟酌和凝重。

“雪蓮需百年，靈芝要千年，需得都是足年真品，稍有差池，不僅解不了毒，反而會催發毒性，到時候……”

他沒再說下去，但未盡之語里的兇險，讓林氏渾身一冷。

天山雪蓮？千年靈芝？還要是足年的真品？

這哪里是尋藥，分明是往她心口上剜肉！

林家老太太手里有一株百年雪蓮，是前兩年大壽時沈縉費心尋來送去的壽禮，用來給老太太補身子，老太太一直沒舍得吃。

至于千年靈芝，林氏見都沒見過，上哪兒去弄來？

“李太醫，”林氏擰著帕子，訕笑著問：“就沒有別的法子了？有別的藥材能代替嗎？”

李太醫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若是別的毒還好，偏偏是中了此毒。”

“赤砂之毒霸道異常，專蝕人五臟元氣，尋常藥材根本壓不住它的烈性。”

“百年雪蓮能固元補氣，千年靈芝可驅邪排毒。”

“這兩味是天造地設的配對，缺一不可，更換不得。”

他將寫好的方子遞過來，“這是先穩住毒性擴散的方子，但也堅持不了幾日。”

“夫人還需盡快將藥材尋來，晚了，二小姐的身子就廢了，便是老夫也沒有辦法。”

林氏接過方子，只覺得那薄薄一張紙重逾千斤。

她看向內室，門簾低垂，隱約能看到床榻的輪廓。

不由心中暗罵，孽障，到底是怎么惹了別人，竟讓人用如此狠毒手段來害她？

怎么辦？難道自己真要厚著臉皮回娘家要送出去的禮嗎？

猶豫之際，她不禁生出讓沈池魚就此死了的心思。

不救了吧，只要沈池魚死了，她的生活又能回到以前一帆風順的時候。

死了吧，死了就好了……

“夫人，小姐要是死了，奴婢就去大理寺敲鳴冤鼓。”

被其他事絆住腳的雪青，一進房間就看出了林氏的想法。

寒心的同時，也明白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，當下要先想辦法救小姐。

她繞過林氏和十三站在一起，“小姐中毒，府中每一個人都有嫌疑，不妨讓大理寺好好查查。”

“你放肆！”林氏動怒，“你一個賤婢，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！”

“沈池魚平日就是這么教你的嗎？今日我要讓你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！來人！把她掌嘴二十！”

雪青忍著懼意迎上林氏盛怒的目光，她知道自己戳中了林氏的忌諱。

把相府后宅之事鬧到大理寺，便是把家丑外揚，讓沈家眾人丟盡臉面。

可比起小姐的性命，臉面又算得了什么？

“夫人息怒，”十三攔在雪青前面，“雪青是急糊涂了，您別跟她一般見識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小姐。”

林氏的怒火燒到十三身上，“你又算什么東西？一個個都反了不成！”

“我做事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，來人，把這兩不知死活的東西趕出去！”

雪青咬咬牙，“奴婢雖然是奴婢，卻不是相府的奴婢，是小姐一人的奴婢。”

“奴婢和十三的賣身契在小姐那里，夫人無權直接處置我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