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就是立在花中間的仙子,微微頷首,面紗后的唇角似勾未勾,鳳眸在燈火下亮得驚人,仿佛盛著整個京都的風月。
臺下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響達到喝彩。
有人已經在喊“摘面紗”,聲浪一波高過一波,卻沒一人會上前褻瀆。
風月場有風月場的規矩,何況,美人身上那股清冽又疏離的氣質,也讓人不忍沾染。
沈池魚沒說話,只對臺下福了福身,轉身便隱進了幕紗后。
朱紅裙擺掃過臺階,留下一道艷色的殘影。
直到幕紗重新合上,臺下的議論聲還沒停。
“這…這就完了?”有人愣愣地問。
“那面紗后到底長什么樣?紅姨,你再讓她出來一次!”
“我出一千兩,你讓她再跳一個!”
映山紅趕緊搖著團扇上臺,看著滿地的金銀,笑得眼角的皺紋堆成了花。
“海棠姑娘身子弱,受不得累,各位爺要是瞧得歡喜,改日……”
“改日也要來!”底下立刻有人接話,“老子有的是銀子,我要單獨見姑娘一面!”
“紅姨,我們認識多少年了,你可得讓我先見上海棠啊。”
映山紅笑得更歡了,她擺手:“不瞞各位爺,姑娘說了,只賣藝不賣身,各位爺的心意,她領了。”
見有人臉色變的難看,映山紅也不著急,只道:
“海棠每月會有幾天登臺,各位爺下次準備好,咱們價高者可與姑娘暢談一宿。”
說白了,腰無銀子就只能望而卻步,也只配在大堂中遠遠見美人一面。
風月場也分三六九等,想要入三樓貴人們的眼,就不能讓自己廉價。
所以,在見面這道門檻上,沈池魚設下的不止是銀子,還有才華。
要么有錢,要么有才,兩者有其一,就能進入她的房間。
主樓后的回廊里,沈池魚摘下鬢邊的海棠花,花瓣上的水珠落在手背上,涼絲絲的。
她駐足回首,想著要是當初林懷遠沒有去臨安府,沒有進那家青樓,沒有見到她,沒有起疑心。
那么,她會如今日一樣,站在臺子上,為自己的初夜能賣出個好價錢,而跳出動人的舞蹈。
不同的是,那時的她任人挑選,哪里有資格提什么條件。
命運弄人,讓她從火坑出來后,又落入另一個火坑。
驚九不知何時站在廊柱后,雙手抱臂隔著幾步遠看著她,“動靜鬧大了。”
沈池魚把手中捏爛的花扔下,笑道:“不大點,怎么釣大魚?”
她走到驚九身邊,抬頭看天,眼底煙雨散盡,只剩清明的鋒芒。
“映山紅花了那么多銀子,提前為今晚造勢,我得讓她看到我的價值。”
主樓大堂里的喧囂仍在繼續,今晚過后,倚紅樓的海棠花會香滿京都。
沈池魚往回廊后面走去,朱紅裙擺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。
映山紅要的是倚紅樓的風光,要她幫忙從一些人的嘴里撬出東西。
一個鋪臺,一個唱戲,各取所需。
驚九忍了忍,還是問:“你想在這里查什么?”
想要向謝無妄證明自己的能力還有其他方式,為什么一定要選擇再入風月場?
“我消息閉塞,人就會很被動。”
沈池魚撫上面紗,眼眸低垂。
“我會的東西不多,要把會的本事發揮到最大作用,我想不出來別的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