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愿意穿這身紅裙,為博那些人的歡心去跳舞。
如此低賤。
若是有別的指望,誰愿意賣笑?
放下手,她彎唇笑道:“只要能爬上高處,一切付出皆是值得。”
驚九默默跟在她身后,腳步踩在她的影子里,手中的金錠子硌得掌心生疼。
即使是賣藝不賣身,在踏上臺子的那一刻,你心里在想什么?
是臨安府十五年低賤如泥的歲月,還是相府親人憎惡厭煩的眼光?
沈池魚,你本該也是京都貴女中的一位……
倚紅樓后院。
滿院花香沖淡了前面的脂粉氣,映山紅倒了兩杯茶,一杯推給沈池魚,一杯推給驚九。
“你知道今晚三樓有哪些貴人嗎?”
沈池魚搖頭,之前聽映山紅介紹過倚紅樓的構造,她知道三樓的重要性。
但她當時只朝二樓看了眼,沒有刻意去注意三樓。
“鎮北王世子在三樓。”
映山紅慢悠悠地說,團扇遮住半邊臉,只露出雙精光四射的眼睛。
“他托人遞了話,想見見你。”
沈池魚端著茶杯的手頓住,心中驚訝不已,沒想到衛崢也會來這種地方。
“去不去在你,”映山紅給她尊重,“衛世子的身份你比我清楚,這人……也不能真晾著。”
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,茶霧漫上沈池魚的眼睫,她眉頭蹙起,一時難以抉擇。
按理說,她和衛崢只在宮宴上見過一面。
衛崢雖然看過她跳舞,但她當時沒有用全力。
和今天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,跳的也不是同一支舞,他不一定能認出來她。
可她不想賭。
現在還是盡量不去招惹衛崢的好。
“幫我回絕吧,日后再見。”
“他既然張了進口,自然不是能隨意搪塞的人,”映山紅扇尖點了點桌面,“真不去?”
沈池魚抿了口茶,抬眼,“去,但得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她放下茶杯,眸色清亮:“下個月登臺,若他還想見,我再去會他。”
映山紅笑著點頭:“你們這些貴人的事情我不參與,我只求別殃及我的生意。”
“紅姨放心,我如今也算樓內一份子,不會搞砸你的生意。”
映山紅定定看她半晌,笑意里有幾分嘆服:“好,我這就讓人去回話。”
等人身影消失,沈池魚才重新蹙起眉頭,衛崢會來這種場合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他和謝無妄之間的嫌隙,她略有耳聞。
如今京都不太平,衛崢回京后的舉動更是有意拉攏她。
不,是拉攏還是利用,目前還不一定。
“驚九,此事你怎么看?”
驚九端起茶杯一飲而盡,他臉上的面具沒有取下,遮住了面上的情緒,只剩薄唇緊抿著,透出幾分冷硬。
“離他越遠越好,他絕非善人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隔著面具,顯得有些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