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山紅笑瞇瞇地沒接話,只對后臺揚了揚下巴。
立刻有兩個小丫鬟提著宮燈走上臺,暖黃的光暈將臺子中央照得透亮。
“錚――”
一聲清脆的琴聲,原本懸著的絳色幕紗緩緩往兩邊收,露出臺子中間一身朱紅廣袖長裙的女子。
在幕紗徹底拉開的剎那,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賓客瞬間噤聲,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
映山紅退到臺子側角,團扇輕輕敲著手心,眼底閃過算計的笑意。
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不枉費提前十天砸銀子宣傳。
男人都有劣根性,越是藏著掖著,越是勾得他們心癢。
這沈池魚是她重金壓下的籌碼,能不能乘風起,端看今晚了。
“咚――”
鼓聲響起,沉得像敲在人心上。
沈池魚的手臂緩緩抬起,朱紅廣袖如蝶翼般展開,裙擺上金絲繡的海棠在燈光下流轉,如真花綻放。
沒有佩戴過多的首飾,她只在鬢角簪了朵海棠花,花瓣上還沾著似有若無的水珠。
最惹人注目的不是堪堪遮住眉眼以下輪廓的朱色面紗,而是面紗下那雙清亮攝人的鳳眸。
眼尾微微上挑,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冷不丁一抬眼,帶著幾分勾魂攝魄的銳氣,讓人心跳不已。
隨著樂聲,她腳尖輕點地面,廣袖翻飛間露出皓白的手腕,腕間系著根紅繩.
繩端墜著枚小小的鈴鐺,靜立不動時悄無聲息,下一秒又會隨著動作叮當作響。
臺下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,手里的酒杯歪了都沒察覺。
這哪里是靦腆的江南女子?
這般艷而不俗的氣度,分明是海棠花修煉成仙。
尤其是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睛,看似清凌凌的,深處則藏著股說不出達到韌勁,猶如寒冬里枝頭上最烈的那朵紅梅。
琴聲和著鼓聲陡然轉急,給人一種驟雨打在芭蕉葉上的急促感。
沈池魚的動作做也快了起來,她旋身時,朱紅裙擺在空中綻開一朵巨大的花,金線海棠在旋轉中連成一片流光,讓人看得有些眼暈。
廣袖甩出的弧度越來越大,腕間鈴鐺有規律的響著,比樓里最動聽的小曲兒還要勾人。
旋轉到臺子左側時,她恰好抬眼,目光如鉤掃過二樓欄桿,那里站著的勛貴子弟手一抖,酒液灑了滿袖。
她忽然低眉,眼睫半垂從大堂中的眾人身上睥睨而視,惹得臺下幾位富商直攥拳頭,恨不能立馬讓驕傲的美人為他們折腰。
“好!”
不知是誰先喊了聲,滿堂頓時響起如潮般的喝彩。
有人把金錠子、銀角子往臺上扔,砸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;
有人拍著桌子叫好,嗓子都喊啞了;
連三樓雅間的客人也走出房間,于欄桿處探出半個身子往臺上看。
樂聲漸歇時,沈池魚正好達停在臺子中間,猛地收勢。
朱紅廣袖垂落,裙擺鋪在地上,如一朵驟然綻放的海棠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