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知曉她擂鼓般的心跳,這柄劍,不僅是先帝的遺物,更是皇室對鎮北王府伸出的拉攏之手。
太后坐回自己的位置:“你的劍法,是你父親親手教的,頗有鎮北王當年的風范,王爺說是不是?”
謝無妄轉動著酒盞,淡淡瞥了眼衛凝:“鎮北王的女兒,自然不差。”
換了個更懶散的坐姿,他突然問沈池魚:“沈姑娘覺得怎么樣?”
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沈池魚一怔:什么?這里面有她什么事?
她對上謝無妄似笑非笑的眼眸,隔著一段距離,她看不懂他的心思。
定了定神,她硬著頭皮躬身答道:“臣女不懂劍舞,亦能看出衛姑娘劍法凌厲,有女兒家的靈活,又有將士的堅毅,當是極好。”
謝無妄不置可否,只輕輕頷首。
沈池魚不免有些多想,王爺讓她評價衛凝,是要干嘛?
她沒看懂,旁人卻看懂了。
攝政王今晚的行為,無一不在告訴眾人,他留著沈池魚的舉動,他在給沈池魚鋪路。
直到內侍取來流霜劍交給衛凝時,沈池魚才反應過來。
宮中的恩寵從來不是平白無故,它是權衡,是示意,更是無聲的盟約。
而她,在不知不覺間,被卷入這場由恩寵與權勢織就的網中。
太后涼涼望向沈池魚,對謝無妄道:
“王爺以前也在軍中待過多年,你和衛凝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。”
太后的意思眾人都能聽懂是有撮合之意。
“衛凝是沙場歷練出的真性情,你正好也不喜京都女兒的溫順,哀家瞧著,你們若能常來往,未必不是一段佳話。”
此已近乎挑明。
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謝無妄身上。
沈池魚也抬頭看去,她純粹是想看八卦。
喜怒無常的王爺從不與京中貴女牽扯太多,太后此番無異于將紅線直接遞到了他眼前。
謝無妄手中酒盞似乎沒拿穩,輕輕磕在案幾上,晃動的酒水中映出他眼底深潭般的平靜。
他轉頭凝視太后,聲音冷冽不含半分暖意:“太后說笑了。”
在太后說話前,他又道:“本王性情寡淡,身上煞氣重,還是不委屈衛姑娘這樣鮮活的人了。”
態度十分明確,話語軟中帶硬。
太后的笑意維持不住,被謝無妄當眾拒絕,還是這么不留余地、毫無轉圜可能的拒絕,讓她很是不悅。
“王爺這話說的,”太后又笑起來,語氣中多了涼意,“年輕人嘛,多處處總能熱絡起來。”
謝無妄打斷她,“南澤常年天冷,凍慣了的性子,熱不起來。”
“王爺還真是……”
“太后!”謝無妄語氣微沉,露出不耐,“今晚是你的壽宴,本王的事情不勞你費心。”
他的話帶起一陣冷風,將殿內吹得冷颼颼的。
太后終于適可而止,不再繼續這個話題,招手讓衛凝坐在了她身邊。
接著她巡視殿下諸人,含笑開口:“哀家壽辰,要熱鬧些更好,阿凝起了頭,下面一個是誰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