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嗎?”
雪青噤了聲。
她沒辦法自欺欺人的回答小姐一聲“是”。
她們都很清楚,在林氏眼中,她的親生的女兒是沈令容,嫡女也是沈令容。
雪青不甘:“難道您真的要嫁給那個鄭公子嗎?她們憑什么這么對您?”
“憑她們認為我已經是不潔之人,做紈绔子弟的妻,好過給人做妾。”
沈池魚直視前方,莞爾笑道:“只是,她們鋪好了路,我就得走嗎?”
她前世因為趙云嶠的突然求娶,得以避開和鄭尋的婚事。
這一次呢?
總不會無路可走。
在引路宮女的帶領下,一行人到了舉辦壽宴的宮殿太極宮。
巍峨的宮闕在陽光下流光溢彩,光可鑒人的地面上,數百張紫檀案幾分布在兩邊,每一張都配著繡有祥紋的錦墊。
左文右武,前面是臣子們的座位,按照品級依次往下排,家眷們則坐在對應的臣子后面。
正中央的高臺上,錯落著三個位置。
“各位請在此稍候,”引路宮女福了福身,“晚些時候會有宮人引各位入席。”
沈池魚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宮殿,宮女們穿著清一色的藕荷色宮裝,手捧金盤穿梭期間,步伐整齊得仿佛用尺子量過。
朱紅廊柱間是捧著玉壺的內侍,臣子們還未從前殿過來,殿中只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姐公子們三五成群。
沈池魚的到來,引起部分人的注意,即使她刻意打扮低調,但那張臉實在很難不引人注意。
少女穿著寶藍色的妝花緞裙,明明是偏老氣的顏色,愣是因膚色白皙顯得雅貴,頭上是一整套的鎏金點翠頭面。
不是多出挑的打扮,卻在那張臉的襯托下,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“那是誰家的姑娘?”
“京都何時有這么好相貌的姑娘?”
“你們不認識嗎?她就是相府的那位。”
“啊?你是說讓衛世子……”
關系比較好的同伴扯了扯說話那人的袖子,止住了后面的話。
事關衛世子,還是不要私下妄議的好。
沈池魚邁步朝屬于沈縉坐席的角落走去,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瞬間黏了上來。
有審視的,有好奇的,更多是帶著估量的不懷好意。
這樣的情況從沈池魚十四歲開始經常發生,已經習以為常,她面色不改,就當聽不見那些話。
在走到一半時,她突然停下腳步朝一個方向看去,正撞上對方來不及收回的視線。
那是個年過四十的婦人,著一身石青色的暗紋褙子,領口滾著圈銀線。
不算華貴,但比周遭那些穿金戴銀的婦人們多了幾分沉靜氣度。
方才這婦人十分專注地盯著沈池魚,這才被沈池魚察覺到回望過去。
二人視線甫一撞上,那婦人受驚般要躲,可能覺得這樣不對,只移開一瞬,又把視線移了回來。
雪青低聲問:“小姐,那是誰?”
“太常寺少卿的夫人。”
兩句話的時間,那婦人換上平和的笑走過來:“你就是沈池魚吧,我常聽老爺提起你,只是一直沒見,你認識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