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臉色大變,“你是說?”
“不是她說漏嘴,我竟不知柳姐姐愛得如此深,可惜啊,”沈池魚笑容不減,“神女有意,襄王無情。”
柳如煙不再從容,滿心都是:沈令容知道?沈令容一直都知道?
怪不得沈令容喜歡帶她一起去赴世子的約,說什么一個人不好意思,原是故意秀恩愛;
怪不得世子送的東西,總要有意無意在她面前展示,原是故意炫耀;
怪不得……
有了懷疑,再回首看從前種種,就都變了味道。
“春日宴上,她是想一石二鳥,柳姐姐并非全是為我擋災。”
沈池魚慢慢下著鉤子:“你想想看,世子對其他女子皆有好臉色,是不是唯獨對你冷臉以待?”
“你再想想,是不是春日宴后,世子對你不止是冷臉,而是升級到了厭惡?”
“柳姐姐以為,問題是出在了哪里呢?”
出在沈令容身上!
定然是沈令容當面好姐妹,背地里在世子面前詆毀了她;
那次落水的事情,更是讓世子對她極度不滿。
可是,就算是沈令容搞的鬼,她也無力反擊。
她的父親只是禮部的右侍郎,比起沈相差了太多,若沈令容真要對付她……
“你想要什么?”柳如煙終于放棄偽裝,警惕地問,“你有什么能力幫我?”
兩句反問算是間接回答沈池魚之前問的“想不想嫁”。
沈池魚好整以暇地瞧著魚兒上鉤,她欣賞著柳如煙強忍驚慌的模樣,心中涌起一陣快意。
前世的羞辱,她要一點一點討回來,還有方才的威脅。
江辭是她的逆鱗,誰也不可以碰!
“我可以幫你接近趙世子,”沈池魚慢條斯理道,“只是,世子妃是陛下賜婚,你若癡心不改,便只能做個貴妾。”
柳如煙“唰”地一下站起來:“什么!你讓我做妾!”
她堂堂侍郎之女,怎么能給人做妾!
“不然呢?趙沈兩家是陛下賜婚,誰敢抗旨?”
“那我也不能給人做妾。”
“可以,如果你有本事讓你父親去向陛下請旨,把你賜給世子做平妻,那你當然不用做妾。”
沈池魚坐直身子,轉著桌上的茶盞,冷笑:“只是不知承平侯府肯不肯,我父親又肯不肯。”
柳如煙的憤怒戛然而止。
手中帕子絞出深深的褶皺,方才的銳氣被戳破,瞬間泄了大半。
哪里是誰都能跟陛下請旨的,她父親只是侍郎,哪里敢在侯府和相府面前托大。
還有世子,強逼他娶,也只會讓他更厭惡她。
柳如煙再沒了理直氣壯,“我只是覺得,沈令容明明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假貨,怎么能配世子。”
“配不配,輪不到你我置喙。”
茶盞在沈池魚指下轉得更快,她挑眉,“趙世子覺得她配,承平侯夫婦覺得她配,我父親覺得她配。”
旁人如何覺得無關緊要。
沈池魚放下茶盞,杯底與桌面相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你便是想做妾,也得沈令容肯答應。”
柳如煙的臉騰地氣紅,一半是羞,一半是惱,又辯駁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