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竹榻時,沈池魚已經被敲門聲吵醒,她困倦地掀開眼皮,眼底還蒙著層水汽。
她支起上半身,幾縷碎發垂在頰邊,眼神有些發直地望著驚九眨了眨眼,有種分不清夢里和現實的迷糊感。
驚九瞧著她慢吞吞地揉揉眼,蹭的眼角泛紅,在不設防的片刻多了幾分稚氣。
懵懂又乖順,和早上拿劍指人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才十五歲,本就是小姑娘。
驚九收回視線,手搭在門環上,輕輕一拉,打開院門。
等了半天的柳如煙還在舉著手準備繼續敲,甫一和驚九打個照面,她心里一跳。
無他,驚九那張臉太俊,氣質太特殊,換身錦袍,說是誰家公子也沒人會懷疑。
沈池魚平素對著這樣的臉,真的不會動心嗎?
柳如煙朝驚九頷首,目光越過他往院子里探,是在找沈池魚。
“你家小姐在嗎?”
驚九點頭,側身讓她進去。
柳如煙身后跟著的丫鬟手里提著食盒,“這是我家小姐給沈小姐做的糕點。”
驚九接過來提在手里。
柳如煙踏進院子,一眼瞥見樹下竹榻上半坐著的沈池魚,臉上瞬間漾開笑意。
“你倒還能睡得著。”
“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,我為什么睡不著?”
沈池魚醒過神,起身走向石桌,吩咐雪青奉茶。
“承平侯府出手闊綽,六十四抬聘禮在朱雀大街走一遭,真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“娶相府的掌上明珠,那不是應該的嗎?”
沈池魚抿了口茶潤潤嗓,不接對方遞過來的刀。
“池魚妹妹,賞花宴后,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交心知己。”
柳如煙把茶盞撥到一邊,往前傾身,“是多日未見,感情淡了?”
“怎會,我與柳姐姐情比金堅,是我為人含蓄,表露的不明顯。”
柳如煙輕笑,她將桌上的食盒往沈池魚面前推了推,盒蓋掀開的瞬間,一股香甜撲鼻。
沈池魚訝異:“芙蓉酥?定勝糕?”
都是臨安府特有的糕點。
“我之前聽沈令容提過,你從臨安來,我特地找的會做臨安菜的廚子做的糕點,想著你會喜歡。”
柳如煙捏起一塊遞過去:“嘗嘗?”
沈池魚沒推脫,來京幾月,她確實想念臨安的味道。
不過,無事獻殷勤,這口糕點吃下去也失了原有的滋味。
柳如煙道:“江南多出才子佳人,臨安尤甚。”
沈池魚安靜吃糕點,等著她的下一句。
“我有位表妹嫁到臨安附近,我托她打聽了點消息,你猜我打聽到了什么?”
沈池魚未語。
柳如煙輕笑,聲音壓低,只有倆人能聽到。
“你在相府被壓得翻不了身,怎么不把那位接過來,讓他和沈令容糾纏?”
“糕點很好吃,”沈池魚答非所問,“但味道模仿的不夠像。”
“柳姐姐,六部歸我父親管轄,惹他不高興不是明智之舉。”
柳如煙去拿糕點的手一頓,隨即了然地彎了眼:“是我急糊涂了。”
她話鋒一轉:“我也是擔心你,沈令容真嫁進侯府,你往后的日子只會更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