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對床榻,不讓自己去看那細白的脖子。
如一截新雪,輕輕一折就會斷裂。
算了,留著吧。
小貓不能死,死了他會更無聊。
這個念頭突兀地浮現在腦海。
謝無妄放下手,額頭上沾了掌心的血,那張俊美的臉龐如鬼魅般陰沉,桃花眼中的霧氣更深。
“本王以后會告訴你。”
沈池魚屏住呼吸,憋的胸口疼,又吐出長長一口氣。
月色無阻礙的從窗戶灑落一地。
今夜無風,清冷的沉水香在室內經久不散。
那個不聲不響出現的攝政王,留下讓人捉摸不透的話語,揮揮袖子走得無聲無息。
沈池魚攤開緊攥著被子的手,上過生肌散,已不再腫脹麻木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,“想多了吧?”
怎么感覺王爺對自己有那么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呢?
沈池魚躺下準備睡個回籠覺。
半個時辰后。
沈池魚又坐起來,不是,王爺半夜跑來到底什么意思啊?
什么叫學會去貪權圖勢?
是讓她學會抱大腿的意思嗎?
沈池魚彎腰把頭埋進錦被里,腦子里兩個小人在打架,把她的睡意打飛二里地。
一個小人叉腰怒罵:“謝無妄這廝有病吧,半夜不睡覺來嚇唬人,只給甜棗不給巴掌,搞得人胡思亂想。”
另一個小人弱弱反駁:“那要是打個巴掌給顆甜棗,你又說他在訓狗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池魚撈起身后的繡枕狠狠錘了兩下。
真的好煩,為什么不能把話說明白!
睡也睡不著,沈池魚掀被子起床,隨手抓了件外袍披上,輕手輕腳打開房門走到院子里。
夜間已經開始有了熱意,梧桐院中一片靜謐,只有幾片耐不住寂寞的葉子,掙脫大樹的挽留飄然落下。
沈池魚深吸一口空氣,那股讓人心煩意亂的沉水香淡了不少。
她繞著梧桐樹轉圈走著,上過藥的手腕和手臂泛起刺痛感,這種疼痛讓她腦子更加清醒。
月色中,謝無妄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又浮現在眼前。
“本王以后會告訴你。”
沈池魚對著空氣小聲嘀咕著,抬腳踢飛一顆石子,她撇撇嘴,“以后是什么時候?下輩子嗎?”
啊呸,誰要下輩子還見他啊。
“三更半夜,小姐好雅興。”
驟然有聲音在背后響起,嚇得沈池魚渾身汗毛倒豎,差點驚叫出聲。
她猛地轉身,只見驚九不知何時抱臂倚在門扉處,月亮只照亮他半邊身子,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離得稍遠看不真切神情。
沈池魚望向他高束的馬尾,和整齊的衣著,歪了歪頭。
“你大半夜怎么不睡覺?”
她撫著被嚇得紊亂的心臟,“要被你嚇死。”
驚九緩步走近,“你不也沒睡。”
隨著距離拉近,沈池魚看清他眼中的血絲,顯然這位忠心的護衛是一直未眠。
沈池魚攏了攏衣襟,試探著問:“你有沒有看見什么人?”
“小姐想我看見還是沒看見?”
哦,那就是看見了。
沈池魚皺皺鼻子:“做什么陰陽怪氣的,又不是我讓他半夜翻墻進來的。”
說著,她又哼道:“你怎么做的護衛,怎么能讓外男半夜進我的房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