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攝人的鳳眸中盛滿未散的驚恐,月光斜斜落在那張蒼白失血的臉上,更顯得帶著咬痕的朱唇艷得驚心。
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瓷白的頸線滑入衣襟,一縷青絲黏在她微微張開的唇邊,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。
“王爺?”
沈池魚的聲音帶著夢魘初醒的微啞,那些驚恐在認出他的剎那迅速筑起防備。
纖長的睫毛輕輕一眨,方才的脆弱如露水般蒸發了大半。
謝無妄緩步走近,玄色錦袍在月色中泛著暗紋。
他在床前三尺站定,這個距離不會太過冒犯,又能清晰看見小姑娘的每一絲表情變化。
“夢到什么了?”
謝無妄語調慵懶,目光如刀鋒般劃過她凌亂的衣襟和散落的青絲,“說來聽聽。”
沈池魚不動聲色地將錦被拉高了些,遮住單薄中衣下若隱若現的曲線。
這個動作引得謝無妄眼底漫過一瞬的詭異沉寂。
明明人還驚惶未定,倒不忘防他如防淫賊。
呵,他又不是變態。
就那干巴巴的身材,他才不感興趣。
他后院里那些別人送來的女子,哪個不比她有韻味。
小丫頭對那個狼子野心的護衛親近的不行,對他就疏離著擺出虛情假意的樣子。
不知好歹。
還是應該掐死算了。
“王爺深夜來此是有事嗎?”
沈池魚敏感的捕捉到那一瞬的殺意,她往床里挪了挪,故作鎮靜得小聲詢問。
謝無妄低笑一聲,忽然走至床榻邊俯身,沈池魚下意識后仰。
“你很怕本王?”
“王爺乃天潢貴胄,我不過是鄉野出身的卑賤之人,怕也正常。”
謝無妄笑聲更低,透著幾分嘲:“怕?”
他伸手,冰涼的手指幾乎要觸到沈池魚的臉頰,又在半寸處停住,轉而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。
“可本王瞧著,你不是在怕,是在躲。”
沈池魚被迫抬頭,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。
“你瞪人的時候,眼里有不服的野氣。”
謝無妄另一種手搭在她眉毛上,再往下一點,就能按瞎那雙攝人的眼睛。
一只張牙舞爪又毫無威脅的小貓。
在這野獸橫行的京都城,會被踩成肉醬或吞吃入腹,骨頭渣都不剩。
沈池魚睫毛輕顫,竭力壓下惶恐,“我不躲了。”
這次是真害怕。
她的直覺告訴她,謝無妄現在很危險。
“小丫頭,你知道本王為什么幫你嗎?”
沈池魚搖頭。
謝無妄也不解釋,他松手站直身子,屬于攝政王的威壓落在沈池魚身上。
“你收了本王的藥。”
話題跳躍的太快,沈池魚反應了幾秒。
“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,王爺幾次幫我,恩情我銘記于心。”
她舉出三根手指立誓:“蒼天在上,厚土為證,我沈池魚在相府和王爺之間,唯王爺馬首是瞻。”
謝無妄眼神更加詭異古怪。
沈池魚咽了口唾沫,再加一句:“不違背良心,不殺人放火。”
除了沈令容外,其他人她沒想搞死,最后十個字,算是自己的底線。
若是謝無妄覺得不真誠……
那就不真誠吧。
謝無妄望著那蒼白面容上亮晶晶的眸子,在茅草屋中壓下的暴虐之氣又開始翻滾。
想破壞,想毀掉。
……想讓它失去光采變得暗淡。
“想效忠本王?”
謝無妄沒話找話,視線從沈池魚身上撕開,轉向窗外生機盎然的梧桐樹。